石中玉拎著那個半死不活的和尚，找了個偏僻的山洞躲了進去。
他把和尚往地上一扔，隨手布下一個隔音禁制，然後蹲在旁邊打量著對方。
和尚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長得白白淨淨的，腦袋 亮，一看就是常年吃齋念佛的主兒。
此刻他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但還吊著一口氣沒斷。
“喂，醒醒。”石中玉拍了拍他的臉。
和尚沒反應。
“再裝死我把你扔回去。”
和尚猛地睜開眼楮︰“施主饒命！”
石中玉樂了︰“喲，這不是挺精神的嘛。”
和尚訕訕一笑，掙扎著坐起來，雙手合十︰
“貧僧慧明，多謝施主救命之恩。敢問施主尊姓大名？”
“石中玉。”
慧明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石……石中玉？五行宗的那個石中玉？”
“怎麼，听說過我？”
慧明咽了口唾沫，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听說過。如雷貫耳。”
石中玉挑了挑眉︰“哦？都听說什麼了？”
“听說您殺了幽冥閣主，滅了玄冥二老，還把太虛宮的副宮主司徒烈殺了……”
慧明掰著手指頭數。
“總之就是特別猛。”
“還行吧。”石中玉擺了擺手，一臉謙虛，“都是基本操作。”
慧明嘴角抽了抽，沒敢接話。
“行了，別拍馬屁了。”
石中玉坐到一塊石頭上。
“說說吧，你怎麼會被暗影殿抓去的？”
慧明嘆了口氣︰“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呃……貧僧本來是虛空寺藏經閣的管理員。
三天前，暗影殿的人突然闖入虛空寺，搶走了一本古籍。
貧僧追出去，結果中了埋伏，就被抓了。”
“古籍？什麼古籍？”
慧明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萬界召喚術》。”
石中玉的眼楮眯了起來。
“召喚術？”
“對。”
慧明解釋道。
“那是一本上古流傳下來的秘術，記載了如何召喚異界生靈的方法。
據說如果能掌握這門秘術，甚至可以召喚出超越渡劫期的存在。”
“所以暗影殿抓你，是為了這本古籍？”
“不。”
慧明搖了搖頭。
“古籍已經被他們搶走了。
他們抓我，是因為我是虛空寺唯一看過那本古籍的人。”
石中玉明白了︰“他們想讓你幫忙解讀？”
慧明點了點頭。
“那你解讀了嗎？”
“當然沒有！”慧明義正言辭，“貧僧寧死不屈！”
“是嗎？”石中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怎麼還活著？”
慧明尷尬地咳了一聲︰“其實……貧僧還沒來得及說，施主就來救我了。”
“那還挺巧的。”
“是啊是啊，緣分啊！”
石中玉懶得跟他扯皮，直接問道︰
“那本古籍上，到底寫了什麼？”
慧明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你不說也行。”
石中玉站起身。
“反正暗影殿的人應該還在找你，我把你送回去就行了。”
“別別別！”
慧明連忙拉住他的袖子。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石中玉重新坐下︰“這才乖嘛。”
慧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那本古籍上說，想要召喚異界生靈，需要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要有足夠的能量支撐召喚陣運轉；
第二，要有對應的坐標，確定召喚的目標；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需要一個‘鑰匙’。”
“鑰匙？什麼鑰匙？”
“不知道。”
慧明搖了搖頭。
“古籍上沒有詳細說明，只說那把鑰匙是三界初開時留下的，蘊含著本源之力。
誰能得到那把鑰匙，誰就能掌控萬界之門。”
石中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界初開時留下的鑰匙？
該不會是……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的時空之鑰。
“葫老，”他在心里問道，“時空之鑰不會就是那個鑰匙吧？”
“很有可能。”
葫老的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
“時空之鑰確實蘊含著本源之力，而且來歷不明。
如果暗影殿的目標真的是它，那事情就麻煩了。”
石中玉皺起了眉頭。
如果暗影殿真的在找時空之鑰，那他們遲早會查到五行宗。
到時候，五行宗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施主？”慧明見他發呆，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你沒事吧？”
“沒事。”石中玉回過神來，“你還記得那個召喚陣的具體構造嗎？”
慧明想了想，點頭道︰
“大致記得。
貧僧看過一遍，雖然不能完全復刻，但七七八八還是能畫出來的。”
“很好。”石中玉露出一個笑容，“那你現在就給我畫出來。”
“現在？”
“對，現在。”
慧明苦著臉︰“可是貧僧受了傷，身體虛弱……”
“沒事，我給你補補。”
石中玉說著，從儲物戒里掏出一顆丹藥，塞進慧明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涌遍慧明的全身。
他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
“這……這是九轉還魂丹？”慧明瞪大了眼楮。
“差不多吧。”石中玉隨口敷衍道，“趕緊干活。”
慧明不敢怠慢，連忙找了塊空地，用手指在地上畫了起來。
他畫得很認真，每一個符文都力求精確。
石中玉站在旁邊看著，時不時問幾個問題。
大約半個時辰後，慧明終于畫完了。
“好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就是那個召喚陣的大致構造。”
石中玉低頭看去。
地上的陣法圖案十分復雜，比他之前在魔神淵看到的那個還要精細。
陣法的最外圍是一圈古怪的文字，像是某種上古語言，他一個字都不認識。
但陣法中心的位置，卻讓他瞳孔一縮。
那里有一個凹槽。
凹槽的形狀，和他懷里的時空之鑰，一模一樣。
“果然。”
石中玉深吸了一口氣。
“暗影殿要找的鑰匙，就是時空之鑰。”
“什麼鑰匙？”慧明好奇地問。
“沒什麼。”
石中玉一腳踩碎了地上的陣法圖案。
“這件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慧明嚇得連連點頭︰“貧僧明白！貧僧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听到！”
“很好。”石中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可以走了。”
“走？去哪？”
“愛去哪去哪，別跟著我就行。”
慧明猶豫了一下，忽然跪了下來︰
“施主，請收我為徒！”
石中玉愣住了︰“啥？”
“請收我為徒！”
慧明一臉認真。
“貧僧雖然資質愚鈍，但願意追隨施主左右，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你不是和尚嗎？和尚還能拜別人為師？”
“可以還俗！”
“……你這和尚怎麼一點原則都沒有？”
“原則哪有命重要！”
慧明定理直氣壯。
“跟著施主，肯定比在虛空寺安全多了！”
石中玉無語了。
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不行。”他果斷拒絕，“我不收徒弟。”
“那當隨從也行！”
“也不要。”
“那……當小弟？”
“滾。”
慧明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眼眶都紅了。
石中玉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只好道︰
“這樣吧，你先回虛空寺，等我辦完事，再去接你。”
“真的？”
“真的。”
“那說好了！”
慧明立刻破涕為笑。
“貧僧在虛空寺等施主！”
說完，他生怕石中玉反悔似的，一溜煙跑了。
石中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和尚，腦子有病吧？”
“我覺得挺好的。”
金蟬子突然開口。
“收個小弟，以後跑腿也有人使喚。”
“你懂個屁。”
“我當然懂。”
金蟬子振振有詞。
“我可是上古神蟲，見識比你廣多了。”
“那你倒是說說，暗影殿為什麼要召喚異界生靈？”
金蟬子沉默了。
“怎麼，不知道了？”
“我知道。”金蟬子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我怕說出來，嚇到你。”
“你說說看。”
金蟬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因為他們想召喚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存在。”
“那是誰？”
“一個被封印了千萬年的怪物。”
“什麼怪物？”
金蟬子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向天空。
夜空中，一道流星劃過，消失在遠方。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它低聲說道，“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