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跟在那些黑衣人后面，一路往魔神渊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魔气越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烂了很久。
地面的沙子变成了黑褐色，踩上去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
“这地方真够恶心的。”
金蝉子趴在石中玉肩膀上，小声嘀咕。
“比我老家还臭。”
“你能不能别提你老家了？”石中玉没好气地说。
“那我提啥？”
“闭嘴。”
“哦。”
前面的黑衣人停了下来。
石中玉连忙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探头看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谷。
山谷四周全是黑色的岩壁，寸草不生。
谷底平整得像被人特意修整过，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直径至少有百丈。
阵法线条繁复，密密麻麻的符文交错在一起，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阵法的中心位置，插着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低着头，看不清长相，但身上的衣服还能辨认出来——
是虚空寺的僧人。
“这帮孙子。”石中玉眯起了眼睛，“抓和尚干嘛？”
“献祭呗。”
葫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阵法我看着眼熟，像是某种召唤阵法。”
“召唤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几个黑衣人把搬来的黑色石块放在阵法的各个节点上，然后退到一旁。
为首的那个壮汉走上前，掏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刀。
鲜血滴在阵法上。
阵法瞬间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照得通明。
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被绑在石柱上的僧人抬起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开始了。”
葫老道。
“他们在抽取那和尚的生命力，用来激活阵法。”
石中玉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和尚被献祭，他还是有点做不到。
“救人？”金蝉子问。
“废话。”石中玉站起身，“总不能看着那和尚死吧。”
他正准备动手，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那气息阴冷无比，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
“等一下。”葫老拦住了他，“有大鱼来了。”
石中玉重新躲了回去。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山谷中。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长相。
但他身上的气息极其恐怖，至少是渡劫中期。
“参见大人！”那些黑衣人齐刷刷跪下。
“嗯。”
黑袍人淡淡地应了一声，走到阵法前，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僧人。
“进度如何？”
“回大人，阵基已经全部布置完毕，只等您亲自启动。”
壮汉恭敬地回答。
黑袍人点了点头，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火焰。
他抬手一挥，黑色火焰飞入阵法中。
阵法瞬间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符文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被绑在石柱上的僧人惨叫一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力被阵法疯狂抽取。
“妈的。”石中玉骂了一句，“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空间大道。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阵法中心，一把抓住那僧人的肩膀，用力一扯。
“咔嚓！”
石柱断裂，僧人被他拽了出来。
“什么人！”
黑袍人大喝一声，抬手就是一掌。
黑色的掌印带着恐怖的死亡气息，朝石中玉轰来。
石中玉不闪不避，抬手就是一拳。
“砰！”
拳掌相撞，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
石中玉后退了三步，黑袍人也后退了三步。
“渡劫初期？”黑袍人的语气有些惊讶，“你是谁？”
“你爷爷。”石中玉咧嘴一笑。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
想不到灵界还有你这么年轻的渡劫期修士。你是哪个宗门的？”
“关你屁事。”
“年轻人，不要太狂。”
黑袍人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以为渡劫初期就能横行无忌了？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说完，他双手结印，身上的气势猛然暴涨。
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有三头六臂，手持各种武器，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死！”
黑袍人一声令下，虚影挥舞着武器，朝石中玉砸来。
石中玉没有硬接，催动空间大道，身形一闪，躲开了攻击。
“空间法则？”
黑袍人愣了一下。
“难怪这么狂。不过——你以为只有你会法则吗？”
他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朝石中玉缠绕而来。
那些藤蔓上布满了倒刺，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石中玉眉头一皱，催动力之大道，一拳轰出。
“轰！”
拳劲爆发，将那些藤蔓全部震碎。
但下一秒，更多的藤蔓从地下钻了出来，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
“靠，没完了是吧？”石中玉骂了一句，掏出万象空冥轮。
“嗡——”
万象空冥轮发出一声轻鸣，金色的光芒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将那些藤蔓全部挡在外面。
“通天灵宝？”
黑袍人的语气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你到底是谁？”
“说了，是你爷爷。”
石中玉咧嘴一笑，抬手一挥。
万象空冥轮飞了出去，化作一道金光，朝黑袍人斩去。
黑袍人连忙闪避，但万象空冥轮的速度太快，还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鲜血。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
黑袍人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看着石中玉。
“今天先放过你，改日再来取你狗命！”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那些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
石中玉没有追。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真要跟那个黑袍人死磕，胜负难料。
而且那阵法还没完全启动，万一打起来把阵法毁了，线索就断了。
他走到阵法前，仔细看了看那些符文。
“葫老，你看得出来这是什么阵法吗？”
“看不全。”
葫老道。
“但可以肯定，这是一个献祭阵法，用来召唤某个强大的存在。而且——”
“而且什么？”
“这个阵法，和万法祭坛的构造很像。”
葫老沉声道。
“如果我没猜错，不只是你，暗影殿也在寻找开启万法祭坛的方法。”
石中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万法祭坛是云涯子的目标，暗影殿也在打它的主意。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半死不活的和尚，叹了口气：
“算了，先救人吧。”
他拎着和尚，离开了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