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通道深处，金光流转。
石中玉走在最前面，金蝉子和墨鳞蛟跟在身后。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越往里走，仙灵之气就越浓郁。
到了后来，那些金色的法则之力几乎凝成了实质，像水流一样在通道中涌动。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修为在缓慢增长。
“主人，这里好舒服啊。”
金蝉子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
“我感觉在这儿待一年，比在外面修炼十年都管用。”
“那你就多待一会儿。”石中玉随口说道。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在他的视野中，那条裂缝越来越清晰了。
它位于通道的顶部，大约在百丈高的地方。
裂缝很小，只有头发丝那么粗，如果不是他精通空间大道，根本发现不了。
但裂缝中透出的气息，却让石中玉感到心悸。
那股气息很古老，非常古老。
像是从远古时代穿越时空而来，带着一种沧桑和腐朽的味道。
“主人，你在看什么？”墨鳞蛟注意到石中玉的异常，开口问道。
“上面有条裂缝。”石中玉指了指通道顶部。
金蝉子和墨鳞蛟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啊。”金蝉子眨了眨眼，“主人你是不是眼花了？”
石中玉这才想起来，他融合了道瞳之后，视力和感知已经远超寻常修士。
他能看到的很多东西，同级别普通修士根本看不见。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
石中玉说完，身形一跃，朝着通道顶部飞去。
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他停在裂缝前，仔细打量着它。
裂缝真的很小，只有头发丝那么粗，长度也不过一寸左右。
如果不凑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凑近了看，石中玉才发现，裂缝的边缘很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撕裂的。
裂缝中，那股古老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石中玉伸出手，想要触摸裂缝。
“小子，别碰！”
脑海里突然响起葫老的声音。
石中玉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
“这裂缝不对劲。”
葫老的声音很严肃。
“我能感觉到，裂缝的另一边，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你要是贸然打开它，后果不堪设想。”
“有多强大？”
“比寂强。”葫老顿了顿，补充道，“强得多。”
石中玉沉默了。
比寂还强？
那至少是真仙级别的存在。
灵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裂缝是怎么来的？”石中玉问。
“有可能是寂弄出来的。”
葫老分析道。
“他在飞升通道里待了数万年，一直在研究两界法则。
可能是在某个行动中，不小心撕裂了空间，留下了这条裂缝。”
“那他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他不敢。”
葫老说。
“因为他能感觉到，裂缝另一边的东西，比他强。
他怕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石中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
葫老说。
“第一，装作没看见，把这裂缝封起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进去看看，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的运气。”
葫老说。
“裂缝另一边，可能是机缘，也可能是陷阱。
如果是机缘，你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如果是陷阱，你可能就出不来了。”
石中玉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炼化寂元神后的余温。
他想起寂临死前说的话。
“你只是捅了一个马蜂窝。”
是啊，他捅了一个马蜂窝。
暗渊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
他需要变强。
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面对任何敌人。
而变强最快的办法，就是冒险。
“我选第二个。”石中玉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葫老叹了口气，“小心点。”
石中玉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裂缝上。
《虚空造化经》运转。
一股强大的虚元力从他掌心涌出，将裂缝一点点撕开。
咔嚓——
裂缝扩大了。
从头发丝粗细，变成了手指粗细。
然后又变成了手臂粗细。
最后，变成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另一边，是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股古老的气息，更加浓郁了。
“主人，让我们先进去吧。”
金蝉子飞了上来，挡在石中玉面前。
“是啊主人，让我们探路。”墨鳞蛟也跟了上来。
石中玉看了它们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在外面等着。
如果我三天之内没回来，就去找云涯子，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主人——”
“这是命令。”
金蝉子和墨鳞蛟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石中玉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钻进了洞口。
洞口的另一边，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气。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石中玉站在黑暗中，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他尝试着运转混沌吞天诀，却发现这里的法则之力极其稀薄，几乎无法修炼。
“这是什么鬼地方？”石中玉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一缕火焰在他指尖燃起。
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
地面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到处都是裂缝和坑洞。
天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远处，有一座山峰。
那座山峰很高，直插云霄。
但诡异的是，山峰的形状很像一个人。
一个人跪在地上，低着头，像是在忏悔。
石中玉盯着那座山峰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不是山峰。
那真的是一个人。
一个巨人。
一个跪在地上的巨人。
石中玉倒吸一口凉气。
他飞身而起，朝着那座山峰飞去。
飞了近半个时辰，他才来到那座山峰面前。
走近了看，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超过千丈的巨人。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
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像是已经在这里跪了无数年。
石中玉落在巨人的肩膀上，仔细打量着他。
巨人的皮肤呈古铜色，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
但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干瘪了，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
最深的一道，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能看到里面断裂的骨头。
致命伤，在他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穿了他的心脏。
石中玉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洞。
洞的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击穿透的。
能在如此庞大的巨人身上留下这样的伤口，出手之人的实力，简直难以想象。
“前辈？”石中玉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巨人已经死了。
或者说，他的肉身已经死了。
但石中玉能感觉到，巨人的体内，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气息。
那是一缕残魂。
“前辈，晚辈无意冒犯。”
石中玉拱手行礼。
“只是误入此地，想请教前辈一些问题。”
依然没有回应。
石中玉皱了皱眉，伸出手，按在巨人的胸口。
《五行衍道诀》运转。
他想试着唤醒巨人体内的残魂。
他的力量涌入巨人体内，沿着经脉游走。
巨人的身体已经干涸了，经脉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将力量注入巨人的心脏时，异变发生了。
巨人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
石中玉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巨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些覆盖在他身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孔。
满脸皱纹，双眼深陷，嘴唇干裂。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石中玉的身影。
“多少年了……”巨人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终于有人来了。”
石中玉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前辈是谁？”
“我是谁？”巨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叫姜太虚。”
“姜太虚？”
“对。”
巨人说。
“仙界之人，称我为——太虚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