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不好了！”
玄机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石中玉刚走出修炼室，就看到玄机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衣袍上沾满了灰尘，脸上写满了焦急。
“出什么事了？”
“麒天圣……
麒天圣他绕过登仙盟，直接去了蛮荒！”
玄机子喘着粗气。
“他带着三万麒麟族精锐，突袭了五行宗！”
石中玉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五行宗！
父母，凰九儿！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玄机子语速飞快。
“消息是五行宗一名影堂弟子拼死传来的。
他说麒天圣一到蛮荒，就直接对五行宗发动了攻击。
护山大阵只撑了半天就被攻破，五行宗弟子死伤惨重……”
“凰九儿呢？！”石中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怎么样了？”
“那名弟子说……说凰夫人为了掩护宗门弟子撤离，独自一人挡在了麒天圣面前……”
后面的话，石中玉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抬手一挥，时空之钥浮现在掌心。
金色的钥匙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数十个空间锚点。
——中州太虚宫、西漠神剑宗、南岭药王谷、北原玄女宗……以及蛮荒五行宗。
其中一个锚点，正在急促闪烁。
石中玉握住时空之钥，注入一道仙元力。
嗡——
金色的光芒瞬间将他包裹，空间在他周围扭曲、折叠、坍缩。
下一刹那，他的身影直接在登仙盟大殿中消失。
玄机子只感觉眼前一花，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这……这就是时空之钥的力量？”
他喃喃自语，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从碎天原到蛮荒，横跨大半个灵界，寻常修士飞行需要半个月。
而石中玉只用了一次传送，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五行宗的废墟。
山门崩塌，宫殿倾颓，护山大阵的阵基碎裂成齑粉。
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巨大的爪痕、烧焦的土地、断裂的兵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妖气和灵力残余的焦灼气息。
石中玉落在废墟中，神识疯狂扫过每一寸土地。
他看到了五行宗弟子的尸体，看到了被摧毁的药田，看到了倒塌的藏经阁。
但他没有看到凰九儿。
“九儿！”
他大喊一声，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没有人回应。
石中玉的心越来越沉。
他继续往里走，穿过一片片废墟，来到五行宗后山。
那里，有一座小院。
那是凰九儿和他父母居住的地方。
小院的围墙已经倒塌了一半，院内的一棵老槐树被拦腰斩断。
但奇怪的是，那座木屋竟然完好无损，甚至连屋顶的瓦片都没有掉落一块。
木屋的门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红衣女子。
她背靠着门框，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
那件红衣上沾满了血迹，触目惊心。
但那不是她平日里穿的红色衣裙——那是被鲜血浸透的红衣。
石中玉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出了那件衣服。
那是凰九儿最喜欢的一件红衣，是她亲手用天蚕丝织成的，上面绣着一对凤凰，栩栩如生。
此刻，那对凤凰已经被鲜血染得更红，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九儿……”石中玉的声音在颤抖。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他却感觉走了一万年。
他走到红衣女子面前，缓缓蹲下，伸手轻轻拨开她的长发。
那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凰九儿的眼睛紧闭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贯穿了她的身体。
窟窿的边缘残留着金色的妖气，正在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生机。
那股妖气霸道而阴毒，即便是大乘后期巅峰的修为，也难以抵挡。
石中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九儿……”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嘶哑。
凰九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石中玉的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夫君……你来了……”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来了。”
石中玉握住她的手，冰凉刺骨。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
凰九儿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我……等到你了……”
“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孙思邈，他一定有办法治好你。”
石中玉说着，就要将她抱起。
凰九儿摇了摇头，轻轻按住他的手。
“没用的……我的道基……已经被麒天圣一掌拍碎了……神仙也救不了我了……”
石中玉的眼眶瞬间红了。
道基破碎。
对于修士来说，道基就是一切。
道基是修士与天地法则沟通的桥梁，是容纳灵力的容器，是施展神通的根本。
道基碎了，就意味着修为尽废，生命本源也会随之消散。
即便是真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麒天圣……”
石中玉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个名字。
“我一定会杀了他。”
“答应我……不要冲动……”
凰九儿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管！”
石中玉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伤了你，我就要他偿命！”
“傻瓜……”
凰九儿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我等你这么久……不是为了看你送死的……”
她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
“爹和娘……我已经让石破天护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了……你不用担心……”
“五行宗的弟子……我也尽力掩护了……大部分都成功撤离了……”
“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石中玉用力摇头：“没有，你做得很好，比我做得还好。”
凰九儿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夫君……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告诉你……”
“你说，我听着。”
“我……”
凰九儿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不舍。
“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妻子……”
话音落下，她的手缓缓垂下。
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石中玉抱着她，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泪水，一起滑落。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她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金蝉子和墨鳞蛟赶到了。
他们看到石中玉抱着凰九儿的尸体，跪在雨中，一言不发。
金蝉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墨鳞蛟拉住了。
“让他静静。”墨鳞蛟低声说。
两人默默地站在远处，为石中玉守着。
雨越下越大。
石中玉依然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葫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别急着绝望。
大能修士的死亡，和凡人不同。
只有神魂俱灭，才是真正的死亡。”
石中玉猛地抬起头：“葫老，你的意思是……”
“凰丫头的肉身虽然被毁，道基破碎，但她的神魂还没有完全消散。”
葫老缓缓说道。
“我能感觉到，她的神魂被困在了肉身之中，处于一种假死状态。
如果你能保住她的肉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真的？！”
石中玉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老夫什么时候骗过你？”
葫老哼了一声。
“青葫小世界的四合院里，有一间储物室。
那间储物室被我施加了时空凝滞禁制，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万物进入其中都不会腐朽。
你把凰丫头放进去，可以保住她的肉身不坏，神魂不散。”
“那然后呢？要怎么才能救活她？”
“这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问题了。”
葫老叹了口气。
“道基破碎，相当于修士的根基被彻底摧毁。
要想修复，需要传说中的‘补天仙丹’或者‘轮回仙莲’之类的逆天神物。
这些东西，别说灵界了，就算是仙界也极为罕见。
但至少，你有一线希望，不是吗？”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足够了。”
他抱起凰九儿的尸体，心神一动，进入了青葫小世界。
小世界内，一片祥和。
建木高耸入云，枝叶繁茂，洒下点点星光。
远处的灵田中，各种珍稀灵药长势喜人。
木灵族、石人族、虚空族的居民们在各自的地盘上安居乐业，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石中玉没有停留，直接来到了四合院。
这是他为自己和凰九儿准备的居所。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正厅、卧室、书房、炼丹房、储物室，一应俱全。
他推开储物室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架子和一张玉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神安宁。
这里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尘埃都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石中玉将凰九儿轻轻地放在玉床上，整理好她的衣襟和长发。
“等我。”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活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储物室。
关上门的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葫老，补天仙丹和轮回仙莲，要去哪里找？”
“补天仙丹的丹方，老夫倒是知道一些。
需要的主材包括九天玄玉、万年温玉髓、真龙心头血、凤凰涅盘羽……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世间罕见的至宝。
至于轮回仙莲，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据说生长在仙界阴阳交界之地，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成熟。
老夫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
“不管有多难，我都要找到。”
石中玉握紧拳头。
“在这之前，先杀了麒天圣。”
他走出四合院，迎面碰上了金蝉子和墨鳞蛟。
“主人，夫人她……”金蝉子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要彻底救活，还需要一些东西。”
石中玉没有多说。
“石破天呢？他去哪儿了？”
“副宗主他……”
金蝉子犹豫了一下。
“刚才找到一个半死的宗门长老，说副宗主带着老爷和夫人，还有一批五行宗的精英弟子，撤到了蛮荒深处的秘密据点。
副宗主临走前让那个长老留下来告诉主人，宗门的事务他会处理好，请主人专心对付麒天圣。”
石中玉点了点头。
石破天是他的第二分身，两人心意相通。
即便不用传讯，他也知道石破天在想什么。
“走吧。”石中玉抬脚往外走去，“该去找麒天圣算账了。”
“主人，你现在的修为……”金蝉子跟在他身后，试探性地问道。
“半步真仙。”
石中玉淡淡地说。
“封天印早已认我为主，加上斩仙剑，我手中有两件仙器。杀一个麒天圣，够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金蝉子和墨鳞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半步真仙，两件仙器。
这样的配置，别说灵界了，就算是在仙界，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
“对了，”石中玉忽然停下脚步，“龙傲天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
金蝉子连忙说道。
“龙傲天传来消息，说他已经联合了凤族、玄龟族和白虎族的精锐，在妖界后方集结完毕。
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能在麒天圣背后捅刀子。”
“告诉他，可以动手了。”
石中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要让麒天圣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