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麒麟族祖地上空。
虚空无声裂开，一道青色身影从中踏出。
石中玉。
没有惊雷，没有霞光，甚至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荡起。
他就那样从裂缝中走出，仿佛推开了一扇无形的门。
下方，麒麟祖殿中，麒天圣猛然睁眼。
他感受到了。
那股来自另一个半步真仙巅峰的威压，如同远古神山压顶而来。
“来得好。”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大殿。
两人隔着千里虚空遥遥相对。
还未出手，天地先溃。
日月停滞，星河凝固。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将整片天地捏住，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连绵万里的麒麟山脉，齐齐崩裂下沉。
万古流淌的麒麟圣河，断流冰封。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这是至尊大能的威压，足以让整片天地俯首。
祖地中，无数麒麟族修士跪伏在地，神魂颤栗，连抬头都做不到。
他们甚至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地在哀鸣，大道在颤抖。
两人对峙，未出一招。
但虚空已经开始崩塌。
蛛网般的太古道纹裂痕从两人中间蔓延开来，延伸向四面八方。
苍穹褪色，由湛蓝变为灰白，再由灰白转为彻底的黑暗。
不是黑夜降临，是天穹被两人的道则磨灭了颜色。
麒天圣率先动了。
他没有祭出法宝，没有施展神通，只是撑开了自己的道域。
嗡——
以他为中心，一片金色的领域扩散开来。
领域之内，万妖咆哮，群兽奔腾，无尽的妖气凝聚成实质，化作一片妖异的金色海洋。
这是他的万妖道域，统御妖界万族的至尊法则。
石中玉同样撑开了自己的道域。
没有璀璨光华，没有异象纷呈。他的道域，是一片纯粹的虚空。
力之大道，镇压一切。
两大道域轰然对冲。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闷响，仿佛天地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金色与无色，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摩擦、绞杀。
接触之处，虚空层层崩碎，露出域外漆黑的混沌。
界壁开始渗水，那是灵界的本源在哭泣。
下方，无数麒麟族修士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他们的修为不够，仅仅是两种大道的余波，就已经让他们道基欲裂、神魂将崩。
这不是他们能观看的战斗。
麒天圣眉头一皱，大手一挥，将祖地中的所有族人送出亿万里之外。
然后，他看向石中玉，开口道：“你比我想象中更强。”
石中玉没有回答。
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灵光，没有雷音，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握拳。
但这一握，整片灵界的法则都为之一颤。
空间大道，力之大道，至简至纯。
一拳出，万法破。
麒天圣瞳孔微缩，同样抬掌迎上。
他的掌心中，万妖虚影咆哮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
一拳一掌，于虚空中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整座灵界，骤然一滞。
时间扭曲，空间折叠，过去与现在的光影在那一瞬间重叠。
有人看到了千年前的景象，有人看到了未来的碎片，无数画面交错闪现，又瞬间湮灭。
下一瞬，亿万里虚空彻底崩碎。
以两人碰撞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黑洞骤然扩张，吞噬了一切光线。
山川、河流、宫殿、祭坛，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化为齑粉。
界壁层层塌陷，露出域外无尽的混沌虚空。
混沌之气涌入灵界，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近处来不及撤离的麒麟族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化作飞灰。
继而连灰烬都消散，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们的神魂、道基、存在痕迹，被两种大道的余波彻底抹除。
这就是顶级大能的战斗。
不是炸山裂地，是抹除时序，磨灭道痕。
一击过后，两人各自后退百里。
麒天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上，一道裂纹正在蔓延。
他输了半招。
“好一个空间法则加力之大道。”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丝赞赏。
“能以力证道走到这一步，你确实是个天才。”
石中玉依旧没有回答。
他甩了甩手腕，洪荒炼体诀运转，气血翻涌如龙。
刚才那一拳，他用了七成力。
试探结束。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是纯粹的速度——快到了连天地法则都来不及反应的地步。
麒天圣面色一变，刚要防御，石中玉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又是一拳。
这一拳，比刚才更重，更快，更狠。
麒天圣仓促抬臂格挡。
轰！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撞穿了十几座山峰，最后嵌在一片山脉之中。
山脉崩塌，烟尘冲天。
石中玉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左手一翻。
一方金色大印浮现在掌心。
封天印。
他将大印往空中一抛，大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万丈巨印，悬浮在高空之上。
金色的光芒洒落而下，将整片战场笼罩。
封天印，封禁天地。
麒天圣从碎石中爬起，嘴角挂着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抬头看到那方大印，脸色终于变了。
“仙器？！”
石中玉没有给他惊讶的时间。
他右手握紧斩仙剑，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又一柄仙器。
麒天圣瞳孔骤缩。
两件仙器！
他终于明白了。
——石中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公平对决。
这小子是有备而来，而且是要一击必杀。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麒天圣仰天长啸，身体开始暴涨。
金色鳞甲覆盖全身，四肢化作擎天之柱，头顶独角刺破苍穹。
一头高达千丈的金色麒麟，出现在天地之间。
麒麟真身。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千丈麒麟张开巨口，一颗金色的能量球在口中凝聚。
那能量球中蕴含着他毕生的修为，压缩到极致，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去死吧！”
金色能量球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虚空尽数融化。
石中玉站在原处，面无表情。
他举起斩仙剑，剑尖指向那颗金色能量球。
然后，轻轻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斩仙剑的剑尖刺入能量球的瞬间，那颗能量球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缩小、消散。
麒天圣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你的道，不如我的道。”
石中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万妖道域，不过是统御之术，借他人之力。
我的空间大道，力之大道，是一力破万法。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麒天圣头顶上方。
斩仙剑高高举起。
“这一剑，为九儿。”
剑落。
黑色的剑光撕裂了空间，斩断了法则，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麒天圣想要躲闪，但封天印的封禁之力死死压制着他，让他的动作慢了十倍不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光落下。
噗嗤——
剑光斩在他的脖颈上，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颗巨大的麒麟头颅，带着不甘和恐惧，从空中坠落。
轰！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天地之间，恢复了寂静。
一战落幕，天地不复完整。
苍穹裂开一道纵横万里的漆黑裂痕，再也无法愈合。
那是大道之伤，是此战留在灵界永久的疤痕。
地脉断裂，星河残缺，灵界的本源受到重创，至少千年才能恢复。
此战打碎的不仅是山河，更是灵界存续万古的天道秩序。
石中玉落在麒麟尸体旁边，甩了甩剑上的血迹。
他没有多看麒天圣的尸体一眼，而是取出一个玉瓶，开始收集麒天圣的麒麟真血。
半步真仙巅峰的麒麟真血，是炼制渡厄丹的核心主材。
有了它，登仙盟那些困在渡劫期门槛上的长老们，就有希望突破了。
他刚收集完真血，传讯玉符亮了起来。
玄机子的声音传来：“盟主，妖界北境已破，镜月夫人正在清扫残敌。”
紧接着，镜月夫人的声音响起：“盟主，西线已打通，司空摘星正在追击溃军。”
随后，龙傲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盟主，麒麟族主力已被歼灭，剩下的不足为虑。”
最后，石空的声音从遥远的魔界传来：
“本尊，魔界大军已退回深渊，深渊魔帝不敢再犯。”
石中玉收起玉符，抬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暗渊的方向。
他隐隐感觉到，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