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忌。
石中玉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家伙果然来了。
而且摆明了是冲着恶心他来的。
“六千！”
赵无忌靠在包厢栏杆上，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石中玉。
“怎么，石小兄弟还想加价吗？加啊，本公子奉陪到底。”
语气轻飘飘的，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挑衅意味。
周围的仙人们纷纷看向石中玉，目光中带着同情和幸灾乐祸。
得罪了赵无忌，还想在拍卖会上捡漏？做梦去吧。
孙百草的脸色也变了，拉了拉石中玉的袖子，低声道：
“算了，别跟他争。
这人摆明了是要整你，你再喊价，他还会往上抬。”
石中玉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
——赵无忌根本不是真心想要那卷丹方。
他只是想让自己多花钱，甚至让自己花了钱也拿不到东西。
如果自己继续加价，赵无忌会在最后关头放弃，让自己用高价买下丹方，白白亏一大笔仙灵石。
如果自己不加价，赵无忌就会用六千的价格拿下丹方，然后当着自己的面嘲讽一番。
横竖都是输。
除非……
石中玉脑海中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他举起了号牌。
“六千零一枚。”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六千零一枚？这也叫加价？”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他要喊多少呢！”
“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吧？”
赵无忌也笑了，笑得格外开心：
“我说石小兄弟，你要是没钱就别硬撑。
一枚一枚地加，加到明天早上也加不出个结果来。
要不这样，你喊一声‘赵公子我错了’，本公子就把这丹方让给你，如何？”
石中玉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上的拍卖师：
“请问拍卖会允许加价一枚仙灵石吗？”
女拍卖师愣了一下，翻了翻规则手册，点了点头：
“理论上……没有规定最低加价幅度。”
“那就行了。”
石中玉收回目光，不再看赵无忌。
赵无忌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石中玉会用这种无赖的方式来应对。
如果他也跟着一枚一枚地加，那这场竞价就会变成一场闹剧，他堂堂副城主的内弟，丢不起这个人。
但如果他不加，那他就输了。
赵无忌眯起眼睛，盯着石中玉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小子有种。
既然你喜欢一枚一枚地加，那本公子就不陪你玩了。
这丹方，让给你了。”
说完，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转身消失在包厢里。
周围的仙人们都愣住了。
这就放弃了？
刚才不是还挺嚣张的吗？
石中玉面无表情，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他赌对了。
赵无忌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跟一个小学徒一枚一枚地竞价，他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他选择了放弃，至少还能落下一个“大度”的名声。
“六千零一枚下品仙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女拍卖师一锤定音。
石中玉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台，接过那卷泛黄的玉简，支付了六千零一枚仙灵石。
——所有仙灵石都是孙百草借给他的。
他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孙百草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
“你小子胆子真大。
不过你这么做，算是彻底把赵无忌得罪死了。”
“不得罪他，他也不会放过我。”
石中玉将玉简收入怀中。
“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
孙百草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拍卖会，石中玉没有再出手。
一来是没钱了，二来是他此行的目标已经到手，其他的东西对他来说吸引力不大。
拍卖会结束后，石中玉和孙百草一起走出了聚宝仙阁。
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青衣的仙仆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石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石中玉顺着仙仆的手指看去，只见街角停着一辆华丽的仙辇，车帘半掀，露出赵无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石小兄弟，上车聊聊？”
石中玉看了孙百草一眼，孙百草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去。
但石中玉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赵公子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赵无忌也不在意，靠在车壁上，慢悠悠地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恭喜石小兄弟拍得了那卷丹方。
不过嘛……
本公子好心提醒你一句，那卷丹方，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石中玉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卷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赵无忌笑了笑。
“那是因为原主研究了三十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上面的丹方残缺不全，炼制手法更是闻所未闻。
说白了，那就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石中玉心中一动，但没有表现出来：
“多谢赵公子提醒。不过在下既然买了，就不会后悔。”
“是吗？”
赵无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本公子就拭目以待了。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石小兄弟还能这么嘴硬。”
说完，他放下车帘，仙辇缓缓驶离。
石中玉站在原地，目送仙辇消失在街道尽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赵无忌说的，是真的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玉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回到百草仙堂后，石中玉立刻钻进自己的房间，布下禁制，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卷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黄色，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复杂。
赵无忌没有骗他。
这卷丹方确实残缺不全。
上面记载了三种二阶仙丹的丹方。
——《蕴灵仙丹》《固本仙丹》《破障仙丹》。
每一种丹方，都缺了最关键的一两味主药。
后面的炼制手法也写得含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部分。
唯一完整的，是那位仙王留下的炼丹心得。
这部分心得，记录了那位仙王在炼丹过程中的一些感悟和经验。
虽然没有具体的丹方那么直接，但对于石中玉这样的仙丹初学者来说，反而是最宝贵的东西。
“也不算亏。”石中玉自我安慰道。
他正准备收起玉简，葫老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等等，你再仔细看看那段关于‘破障仙丹’的描述。”
石中玉愣了一下，重新将神识探入玉简，找到了关于破障仙丹的部分。
破障仙丹，二阶仙丹，功效是帮助真仙初期的仙人突破瓶颈，冲击真仙中期。
石中玉反复看了几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你看丹方下面那行小字。”葫老提醒道。
石中玉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在丹方的最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字。
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
那行字写着——
“此丹若以混沌神火炼制，可提升三成破境概率。”
石中玉的呼吸猛地一滞。
混沌神火？！
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知道混沌神火的存在？
写下这行字的仙王，难道也曾拥有过混沌神火？
或者说，这位仙王知道某个拥有混沌神火的人？
“有点意思。”
葫老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看来这卷丹方的来历，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石中玉握紧玉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不管这卷丹方的背后藏着什么秘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破障仙丹，他能炼。
而且，他比别人更有优势。
因为别人缺的那几味主药，他可以用混沌神火配合其他药材来代替。
这是那位仙王留下的暗门。
而这个暗门，只有拥有混沌神火的人才能打开。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将玉简小心收好，然后站起身，推门而出。
“掌柜的，我要请假三天。”
孙百草正在柜台后面算账，闻言抬起头：
“请假？干什么去？”
“闭关。”石中玉咧嘴一笑，“研究一下那卷丹方。”
孙百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到石中玉眼中那股抑制不住的兴奋劲儿，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不过别耽误太久，后堂还有一堆活儿等着你呢。”
“放心吧，三天就够了。”
石中玉转身走出百草仙堂，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三天后，他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尤其是赵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