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石中玉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一样。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满了药渣和灰烬。
眼窝深陷，眼圈发黑，活脱脱一个被榨干了精气神的倒霉蛋。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掌柜的，借个丹炉用用。”
孙百草正在吃早饭，看到他这副模样，筷子都差点掉了：
“你这是……三天没睡觉？”
“睡了两个时辰。”石中玉打了个哈欠，“够用了。”
孙百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总觉得这小子跟三天前不太一样了。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你要丹炉做什么？”
“炼丹。”石中玉咧嘴一笑，“破障仙丹。”
孙百草手里的包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
“破障仙丹。”石中玉重复了一遍，“二阶的那个。”
孙百草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
你知道破障仙丹是什么级别的丹药吗？那可是二阶仙丹！
你才学了几个月，连一阶仙丹都没炼熟，就想炼二阶的？”
“试试又不花钱。”石中玉耸了耸肩，“材料我自己出。”
孙百草张了张嘴，想劝他别浪费药材。
但看到石中玉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你想试就试。
丹炉在后院，你自己用。不过我可说好了，炸炉了别找我赔。”
“放心吧，炸不了。”
石中玉转身就往后院走。
孙百草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吃早饭。
但刚咬了一口包子，他又停下了。
这小子，该不会真的能炼出来吧？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个学了一个月的学徒，能炼出一阶仙丹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二阶仙丹？那是至少需要三十年以上的功底才能尝试的东西。
孙百草觉得自己想多了，继续埋头吃早饭。
半个时辰后。
后院传来一声巨响。
孙百草手里的碗直接飞了出去。
“卧槽！真炸炉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后院，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院子里，石中玉完好无损地站在丹炉前。
丹炉也没有炸，炉盖好好地盖在上面，一丝烟气都没有泄露出来。
刚才那声巨响，是石中玉一巴掌拍在丹炉上发出的声音。
“你干嘛呢？！”孙百草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还以为炸炉了！”
“成功了。”
石中玉转过身来，手里托着四枚圆滚滚的金色丹药，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
“掌柜的，你看看，这品相还行不？”
孙百草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抢过那四枚丹药，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丹药通体金黄，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药香不浓不淡，恰到好处，闻一下就让人觉得体内的仙元力都活跃了几分。
“这……这真是破障仙丹？！”孙百草的声音都在发抖。
“如假包换。”
石中玉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过只成了四枚，成功率低了点。”
“低了点？！”
孙百草差点跳起来。
“你知道正常的二阶丹师炼制破障仙丹，成丹率是多少吗？
四成！
能成四枚就已经是高手了！
你一个学了几个月的学徒，第一次炼二阶仙丹就成了四枚，你还嫌低？！”
石中玉挠了挠头：“是吗？那还行。”
孙百草捧着那四枚丹药，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然后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石中玉。
“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下界飞升的散修啊。”石中玉一脸无辜，“我跟您说过的。”
“散修？”
孙百草嗤笑一声。
“散修能一个月学会一阶仙丹？
散修能第一次炼二阶仙丹就成了四枚？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呢？”
石中玉摊了摊手：“那您说我是啥来头？”
孙百草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不问就是了。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
石中玉掰着手指头数。
“丹方我研究透了，缺的那几味主药，我用药性相近的仙草代替了。
再加上火候控制得精准一点，然后就炼出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就是在煮一锅粥一样简单。
但实际上，这三天他在青葫小世界里，利用百倍时间流速，整整失败了三百多次，才摸索出了正确的配比和火候。
三百多次失败，换来了四枚成功的丹药。
这个代价，只有他自己知道。
孙百草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石中玉意想不到的决定。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学徒了。”
石中玉一愣：“啊？”
“你已经是二阶丹师的水平了，再让你当学徒，那是老夫不识好歹。”
孙百草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石中玉。
“这是百草仙堂的二阶丹师令牌。
从现在开始，你的月俸涨到五百枚下品仙灵石。
店里的一阶仙丹，你可以自行炼制销售，收益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石中玉接过令牌，有些意外：“掌柜的，这……”
“别废话。”
孙百草摆了摆手。
“老夫开店做生意，讲的是利益。
你能炼二阶仙丹，就能给店里带来更大的收益，老夫给你涨工钱是天经地义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炼二阶仙丹，材料自己出。炼坏了别找我哭。”
石中玉笑了：“没问题。”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身无分文的逃奴，连进城都要靠临时令牌。
一个月后，他已经成了落日城百草仙堂的二阶丹师。
虽然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至少，他在这座陌生的仙城里，有了一个立足之地。
“对了，掌柜的。”
石中玉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想打听一下，城里哪里有卖功法的地方？”
“功法？”孙百草挑了挑眉，“你想换功法？”
“嗯。”
石中玉点了点头。
“我现在的功法是从下界带来的，到了仙界就没法用了。
我想找一门适合五行灵根修炼的功法。”
孙百草沉吟了片刻：
“城东有一家‘万法阁’，是落日城里最大的功法交易场所。
不过那里的功法价格不菲，最便宜的也要几千仙灵石。你确定要去？”
“去看看总不犯法。”石中玉笑道。
“那行，明天我带你过去。”
孙百草收起那三枚破障仙丹。
“今天你先好好休息，看你那副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女妖精吸干了阳气呢。”
石中玉低头看了看自己邋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确实挺像的。
当天晚上，石中玉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然后躺在床上，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他跟孙百草一起出门，前往城东的万法阁。
万法阁位于落日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是一栋五层高的塔楼，通体由黑曜仙石砌成，气势恢宏。
门口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字招牌，上面写着“万法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散发出一股威压。
“这招牌是一位金仙级别的强者题的字。”
孙百草介绍道。
“光是这三个字，就值十万仙灵石。”
石中玉暗暗咋舌。
两人走进万法阁，迎面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四周摆放着一排排玉简架，上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功法玉简，从基础功法到高阶功法，应有尽有。
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女侍迎了上来，笑容甜美：
“两位仙友，想看什么样的功法？”
“我想找一门适合五行灵根修炼的功法。”
石中玉开门见山地说道。
“最好是能修炼到真仙后期的。”
女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五行灵根？
这可是比较少见的灵根类型。仙友稍等，我查一下库存。”
她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块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抬起头来，面带歉意地说道：
“抱歉，本店目前收录的功法中，适合五行灵根修炼的只有三门。
而且最高只能修炼到真仙中期。”
石中玉皱了皱眉：“只有三门？”
“是的。”
女侍解释道。
“五行灵根虽然潜力巨大，但同时修炼五种属性，对功法的要求极高。
一般的功法根本无法同时承载五种属性的运转，所以市面上适合五行灵根的功法非常稀少。”
石中玉沉默了。
他本以为能在万法阁找到合适的功法，没想到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三门功法，能看看吗？”他还是不死心。
“当然可以。”
女侍领着他们走到三楼的一个角落，从架子上取下三枚玉简，摆在桌面上。
石中玉一一查看。
第一门，《五行诀》，基础功法，最高可修炼到真仙中期。
内容中规中矩，没有什么亮点，也没有什么短板。
第二门，《五元归一功》，同样只能修炼到真仙中期，但侧重防御，攻击力偏弱。
第三门，《五行轮转法》，也是一门基础功法，特点是五行属性转换流畅，但威力平平。
石中玉看完之后，心里凉了半截。
这三门功法，没有一门能比得上他在灵界修炼的《五行衍道诀》。
如果随便选一门修炼，他的战斗力不但不会提升，反而会下降。
“没有更好的了吗？”他问道。
女侍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本店所有的存货了。
如果仙友不满意，可以去城主府的藏书阁碰碰运气。
不过那里只对城主府的正式成员开放，外人无法进入。”
石中玉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葫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别找了。”
“你那《五行衍道诀》的仙界篇，不在这些地方。”
石中玉脚步一顿：“那在哪里？”
“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
葫老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