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让父母先回青葫小世界休息，自己走出了时光流速阵。
竹屋外，姜虚正坐在溪边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望着远处的青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中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前辈，多谢您这十年来的指点。”
姜虚摆了摆手：“不必客气。
你帮老夫炼了涅盘仙丹，老夫帮你炼了融界仙丹，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至于指点你修炼《太虚真解》，那是老夫看你顺眼，顺手为之。”
石中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前辈，晚辈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
“前辈修炼的，可是《太虚真解》？”
姜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石中玉，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你小子在老夫这儿修炼了十年，天天练的都是《太虚真解》里的东西，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石中玉尴尬地笑了笑：“晚辈之前不敢确定，怕冒犯前辈。”
“那你现就敢确定了？”
“因为晚辈刚刚把第六式练到大成，隐约感觉到前辈施展空间封锁时，道纹运转的路数和《太虚真解》同出一源。”
姜虚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不错，有点眼力。老夫修炼的确实是《太虚真解》，而且已经练到了第八式。”
石中玉心头一震。
第八式！
他现在拼死拼活才练到第六式，第七式的门槛都没摸到。
姜虚居然已经练到了第八式，而且看起来还不是极限。
“那前辈可知道，这门功法的来历？”
石中玉试探着问道。
姜虚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你问这个做什么？”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
“因为晚辈在灵界时，曾在飞升通道的一处空间裂缝中，得到了一具仙尸的传承。
那具仙尸长达百丈，虽已陨落多年，但残魂尚存一缕，自称——姜太虚。”
啪嗒。
姜虚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猛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石中玉，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姜太虚？！”
“是。”
“他在哪？！”
“那缕残魂在传完功法之后就消散了。”
石中玉如实说道。
“据他所说，他是上古时期的一位空间大道仙王。
因一场浩劫陨落，残魂漂泊了无数年，终于在遇到晚辈后得以解脱。”
姜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坐下来，声音沙哑。
“姜太虚……是我的本尊。”
石中玉愣住了。
“本尊？”
“没错。”
姜虚苦笑了一声。
“我就是他炼制的一具分身。”
“当年，本尊修炼《太虚真解》到了瓶颈，第九式始终无法圆满。
于是他炼制了我这具分身，让我独立修炼，感悟不同的空间大道，以期将来融合感悟，助他突破。”
“可我还没来得及回归本尊，虚空浩劫就爆发了。
本尊为了封印血渊通道，以身镇压，从此杳无音信。”
“我以为本尊早已灰飞烟灭，没想到……他的残魂竟然漂泊到了下界，还把《太虚真解》传给了你。”
石中玉听得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有想到，姜虚和姜太虚之间，竟然是本尊与分身的关系。
“那前辈您现在……”
石中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算独立的存在吗？”
姜虚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本尊陨落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
分身的烙印随着本尊的消亡而消散，我现在就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只不过，我这身修为和记忆，终究是因本尊而来。说到底，我还是欠他的。”
石中玉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姜虚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走吧，老夫也该闭关了。”
石中玉也站起身来，对着姜虚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十年教诲之恩，晚辈永世不忘。”
姜虚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练成了第七式。”
石中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走出洞天小世界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姜虚依然站在溪边，背对着他，身影孤独而萧索。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混沌峡谷的出口。
前方，将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混沌峡谷之外，是一片广袤的荒原。
石中玉御空而行，仙识展开，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石空四人跟在他身后，金蝉子好奇地东张西望，墨鳞蛟则是一副警惕的模样。
“主人，咱们现在去哪儿？”金蝉子问道。
“去苍梧仙域。”
石中玉说道。
“混沌峡谷在尘寰仙域和苍梧仙域的交界处，距离苍梧仙域不过三万里，很快就到了。”
“苍梧仙域？”金蝉子挠了挠头，“那是什么地方？”
石中玉想了想，把自己从姜虚那里听来的仙界地理知识整理了一下，简单解释道：
“仙界一共分为九大仙域，咱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叫尘寰仙域，是最靠近下界的仙域，人仙混居，飞升修士最多。”
“而我们要去的苍梧仙域，是草木大道、生命大道和丹道的圣地。
据说那里古木参天，仙药遍地，是仙界丹道祖庭所在。”
“丹道祖庭？”金蝉子眼睛一亮，“那岂不是有很多仙丹？”
“不止仙丹。”
石空接过话头。
“苍梧仙域还盛产各种灵植仙草，以种植仙草灵药闻名诸天万域的木灵仙族大本营就在那里。
咱们要是能在那儿站稳脚跟，以后炼仙丹的材料就不愁了。”
“那还等什么？”金蝉子搓了搓手，“赶紧出发啊！”
一行人加快速度，朝着苍梧仙域的方向飞去。
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荒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山上郁郁葱葱，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木。
有的高达百丈，树冠遮天蔽日；
有的通体晶莹，像是由玉石雕刻而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吸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
“好浓的生机气息。”
石中玉忍不住赞叹道。
“不愧是苍梧仙域，光是外围就有这种气象。”
“前面好像有一座城池。”石破天指着前方说道。
石中玉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一座中等规模的仙城，城墙由青灰色的仙石砌成。
城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看起来生机勃勃。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古篆大字——青木仙城。
“青木仙城……”
石中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应该是苍梧仙域边境的一座小城。先进去看看，打听一下情况。”
五人降下遁光，落在城门口。
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真仙初期的修为，身穿青色甲胄，腰间挂着仙剑。
看到石中玉一行人走过来，其中一个守卫伸手拦住了他们。
“几位道友面生得很，可是第一次来青木仙城？”
石中玉拱了拱手：
“正是。
我们是从尘寰仙域那边过来的，想在城中采购一些物资。”
那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入城费，每人一百下品仙灵石。”
石中玉二话不说，掏出五百仙灵石递了过去。
守卫收了灵石，让开道路：
“几位道友请便。城中禁止私斗，违者严惩。”
石中玉点了点头，带着四人走进了青木仙城。
一进仙城，一股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卖灵草的、卖丹药的、卖仙器的、卖符箓的，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仙族混杂在一起。
有木灵仙族的绿衣修士，也有人族打扮的散修，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身形高大的岩岳仙族。
“这地方挺热闹啊。”金蝉子四处张望，“比落日城繁华多了。”
“落日城那种土匪窝，能跟这儿比吗？”
石空撇了撇嘴。
“这里是正经仙域，有规矩的地方。”
石中玉没有接话，目光在街道上扫视着。
他注意到，街边有不少摊位都在售卖一种暗红色的矿石，上面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那是什么东西？”石中玉指着一个摊位问道。
石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
“好像是……血煞矿石？”
“血煞矿石？”
“嗯，我在灵界的古籍上看到过。”
石空解释道。
“据说虚空血煞污染过的矿脉，会产生这种矿石。
里面蕴含一丝虚空血煞之力，可以用来炼制邪道仙器，或者修炼某些偏门功法。”
“不过这种东西在仙界是违禁品，明面上不让买卖。”
石中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个摊位前，蹲下身来，拿起一块血煞矿石仔细端详。
矿石入手冰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石中玉催动仙元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试图顺着他的仙元侵入体内。
他连忙切断仙元，将矿石放了回去。
“这位道友眼光不错。”
摊主是个瘦削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说道。
“这批血煞矿石品质上乘，是从太虚古域边缘的矿洞里挖出来的。
买回去炼器或者修炼，都是一等一的好材料。”
石中玉不动声色地问道：“多少钱一块？”
“不贵，一块三千下品仙灵石。”
三千还不贵？
石中玉心里骂了一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再看看。”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街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正站在一个草药摊位前挑选药材。
石中玉愣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
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