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盯着街角那个青衣女子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主人，你看什么呢？”
金蝉子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哟，美女啊！主人眼光不错！”
“滚。”
石中玉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眼熟？”
金蝉子嘿嘿一笑。
“这种搭讪方式我见多了，老套！”
石中玉懒得理他，抬脚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女子正在一个草药摊位前挑拣药材。
她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轻轻拂过每一株草药，像是在抚摸什么宝贝一样。
摊主是个木灵仙族的老者，笑眯眯地看着她挑拣，也不催促。
“这株凝血草年份不太够。”
女子拿起一株红色的草药，放在鼻尖闻了闻。
“药性还没完全沉淀，采摘早了至少三百年。”
老者眼睛一亮：“姑娘好眼力！
这株凝血草确实采早了些，是老朽疏忽了。
姑娘若是想要，老朽给你便宜些。”
女子摇了摇头：
“凝血草年份不足，药效大打折扣，买了也是浪费。
老板，你这儿有没有千年份的清心兰？”
“清心兰？”
老者皱了皱眉。
“那东西可不便宜，一株要八千下品仙灵石。”
“我知道。”女子点点头，“但我急需三株，价钱好商量。”
石中玉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吃惊。
清心兰是三阶仙草，主要用于炼制清心祛煞类的丹药。
这女子一下子就要三株，要么是炼丹水平不低，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他正想着，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石中玉这才看清她的容貌——柳叶眉，杏仁眼，皮肤白皙如玉，气质温婉得像三月的春风。
一身青色长裙衬托出她纤细的身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让人感觉很舒服。
“这位道友……”
女子微微一愣。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石中玉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他可以肯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张脸。
“我也觉得道友有些面熟，但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石中玉拱了拱手。
“在下石中玉，初到苍梧仙域，冒昧打扰了。”
女子回了一礼：“小女子灵汐木媱，木灵仙族人。石道友也是来采购药材的吗？”
“算是吧。”石中玉点点头，“我对炼丹略懂一二，想买些材料练练手。”
灵汐木媱眼睛一亮：“石道友也会炼丹？”
“会一点点。”
“那可太好了！”
灵汐木媱像是找到了知音，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
“我在青木城转了三天，遇到的都是只懂买卖不懂药性的商人，难得碰到一个懂行的道友。”
石中玉笑了笑：“灵汐道友过奖了。我刚才听你说要买清心兰，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灵汐木媱的笑容微微一僵，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族中有一处灵植秘境被一股诡异的血煞之气侵蚀了。
不少族人沾染了血煞，道基受损，需要清心祛煞的丹药来救治。”
“血煞之气？”石中玉眉头一皱。
“嗯。”
灵汐木媱压低声音说道。
“那血煞之气非常诡异，普通的清煞丹药根本不管用。
我翻遍了族中医典，才知道需要用清心兰为主药，配合几种稀有辅药，才能炼制出有效的清煞丹。”
“所以我这次来青木城，就是为了采购清心兰和其他辅药。”
石中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血煞之气侵蚀灵植秘境……这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落日城的时候，曾听人提起过太虚古域边缘有一些异常现象，好像就和血煞有关。
难道两者之间有联系？
“灵汐道友，你说的那处秘境，具体在什么地方？”石中玉问道。
灵汐木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在苍梧仙域东南边境，靠近太虚古域的一片原始山林中。”
石中玉心中一凛。
果然和太虚古域有关。
“那血煞之气，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大概三个月前。”
灵汐木媱叹了口气。
“最开始只是一点点，大家都没在意。
后来扩散得越来越快，等到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族人中招了。”
石中玉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灵汐道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那些中招的族人。”
灵汐木媱愣了一下：“石道友愿意帮忙？”
“反正我也要去太虚古域那边，顺路而已。”
石中玉笑了笑。
“而且我对血煞之气也有些了解，说不定能帮上忙。”
灵汐木媱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可是……那处秘境已经被血煞污染了，进去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放心，我有分寸。”
石中玉拍了拍胸脯。
“再说了，我一个真仙三重，还能被区区血煞吓跑不成？”
灵汐木媱被他逗笑了：
“那就多谢石道友了。
不过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我们再出发，如何？”
“没问题。”
两人约定好明日汇合的时间和地点，灵汐木媱便告辞离开了。
等她走远，金蝉子立刻凑了上来：
“主人，你这是英雄救美啊！”
“救你个头。”石中玉白了他一眼，“我是真的对那血煞之气感兴趣。”
“真的假的？”金蝉子一脸不信，“我看你就是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
“你再胡说八道，今晚就别吃饭了。”
“别别别！主人我错了！”
石空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闹了。”
石中玉收起玩笑的表情。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去坊市转转，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五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安顿好之后，石中玉独自一人去了坊市。
青木城的坊市确实名不虚传，各种灵植仙草琳琅满目，有些他甚至叫不上名字。
他逛了一圈，买了一些常用的炼丹材料，又花了五千仙灵石买了一尊品质不错的炼丹炉，以备不时之需。
正准备回客栈的时候，他路过一家店铺，门口挂着的一块招牌引起了他的注意——“虚空古阁”。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神秘。
石中玉好奇地走了进去。
店铺不大，光线昏暗，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者，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看到石中玉进来，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擦拭手里的一个铜碗。
“随便看，看中了叫我。”
石中玉点了点头，开始在店里转悠。
货架上的东西都很旧，有些甚至布满了灰尘。
石中玉随手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又放了回去。
他又拿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里面封存着一缕淡紫色的雾气，看起来颇为神秘。
“这是什么东西？”石中玉问道。
老者头也不抬：“虚空迷雾的结晶，可以用来炼制隐匿类的仙器。你要是想要，一万仙灵石拿走。”
一万？
石中玉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水晶球放了回去。
他继续往里走，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简，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玉简的边缘有些破损，看起来年头不短了。
石中玉弯腰捡起玉简，仙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脸色大变。
这玉简里记载的，竟然是一门残缺的空间仙术——《虚空大手印》的后续修炼之法！
他之前在姜虚那里学到过《虚空大手印》的前三层，一直找不到后续的修炼方法。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老板，这东西怎么卖？”
石中玉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故作平静地问道。
老者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咦？你倒是好眼力。”
老者放下铜碗，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块玉简是老夫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淘来的，里面的功法残缺不全，老夫研究了上百年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你要是想要，五万仙灵石拿走。”
五万？
石中玉心里盘算了一下，他身上的仙灵石加起来也就六万多，买了这块玉简，可就所剩无几了。
但这门功法对他来说太重要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
“能不能便宜点？”石中玉试着讲价。
老者摇了摇头：“不讲价。五万仙灵石，爱要不要。”
石中玉咬了咬牙：“我要了！”
他掏出五万仙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者接过灵石，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魄力。
老夫再送你一句话——这玉简里的功法，不是靠苦练就能练成的。
要想练成最后一层，你得找到‘虚空之心’。”
“虚空之心？那是什么东西？”
老者神秘一笑，不再说话。
石中玉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收起玉简，告辞离开。
走出虚空古阁，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五万仙灵石花得心疼，但如果能练成完整的《虚空大手印》，绝对值！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石道友？”
石中玉回头一看，只见灵汐木媱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药篮，惊讶地看着他。
“灵汐道友？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买一些辅药。”
灵汐木媱走了过来。
“刚才我看到你从那家虚空古阁出来，那家店的老板可不是什么善茬，你没被他坑吧？”
石中玉笑了笑：“还好，买了一块玉简，花了五万仙灵石。”
“五万？！”灵汐木媱瞪大了眼睛，“什么玉简这么贵？”
石中玉没有隐瞒，把玉简递给她看。
灵汐木媱接过来，仙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虚空大手印》的后续功法？！”
“你也知道这门功法？”
“当然知道。”
灵汐木媱把玉简还给石中玉，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虚空大手印》在上古时期也算是一门有名的仙术，据说修炼到最高境界，一掌可以拍碎一方小世界。”
“不过这门功法早就失传了，没想到竟然会在青木城出现。”
石中玉心中一动：“灵汐道友对上古时期的门派了解多少？”
灵汐木媱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石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如到我住的客栈坐坐，我们慢慢聊。”
石中玉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