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九章 萧慕寒醒了
云可依拿起纸巾擦了擦纸说道“大惊小怪!去,找套干净的衣服,给阿寒换下!”
“好!好嘞!”
“辛苦了!阿影!”
这七天,阿影几乎没有合眼,抓药、煎药、准备浴桶、清理污物,所有的脏活累活,他都一手包揽,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阿影手一顿,摇了摇头:
“少夫人言重了。少爷待属下恩重如山,这是属下该做的。”
阿影顿了顿,又道:“而且,少夫人您比属下更辛苦。您每天都要为少爷注射自己的细胞,还要亲自扎针、配药,您的脸色……”
“我没事。”
云可依打断他,拿起那支熟悉的注射器。
“该进行今天的细胞注射了。”
云可依再次抽出自己的血液,提纯,然后注入萧慕寒的体内。
每一次注射,对她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但她看着萧慕寒的脸色一点点从青灰转向苍白,再转向一丝微弱的红润,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阿影,下午,是药浴。准备浴桶!”
“好!”
下午四点
阿影早已将浴桶里的药汤换好,温度刚刚好。
“浴桶准备好了!少夫人”
“嗯!”
云可依和阿影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萧慕寒扶进浴桶。药汤没到他的胸口,那些珍贵的药材在水中散发着热气,滋养着他枯竭的身体。
“阿影,你去休息吧。”
云可依坐在浴桶边,用毛巾轻轻擦拭着萧慕寒的手臂。
“这里有我。”
阿影看着云可依疲惫的模样,想拒绝,却在触及她坚定的目光时,终究点了点头:
“那属下就在门外守着,少夫人有事,随时吩咐。”
“好!”
阿影走出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云可依和萧慕寒。
云可依坐在小凳子上,一边用手轻轻搅动着药汤,一边低声和他说话。
“阿寒,你知道吗?昨天烬屿用隔空取物的能力,把张姨做好的糕点偷了一盘子。”
云可依的声音带着笑意。
“念依还在旁边帮他望风,结果两个人都被张姨抓了个正着。”
“天佑昨天打电话来,说他新接的剧本,是个高冷霸总的角色,还说要向你请教。”
“鸦羽岛的研究中心已经步入正轨了,那些曾经被黑鸦用来做实验的设备,现在都在用来救人。”
云可依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孩子们的趣事,到公司的琐事,再到岛上的变化。她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想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在等着他。
夕阳西下,药汤渐渐变凉。
……
云可依将萧慕寒从浴桶里扶出来,用干净的毛巾擦干他的身体,换上舒适的睡衣。
做完这一切,云可依终于撑不住了,趴在床沿,沉沉睡去。
她的手,还紧紧握着萧慕寒的手。
……
不知过了多久。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触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云可依猛地惊醒。
“阿寒?”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带着刚醒来的迷茫,却又在看到她的瞬间,瞬间聚焦,染上了无尽的温柔。
“依儿……”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又那么清晰,那么动听。
云可依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嗯?”
云可依看着萧慕寒,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夫君……”
萧慕寒看着云可依苍白憔悴的脸,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黑,看着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心疼取代。
萧慕寒抬起手,用尽全力,轻轻抚上云可依的脸颊。他的手很凉,却带着让她安心的温度。
“……让你受苦了。”
云可依的眼泪,瞬间决堤。
摇着头,扑进萧慕寒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呜……呜……呜!”
云可依的哭声,压抑了七天的恐惧、担忧、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呜……呜……呜!”
萧慕寒轻轻拍着云可依的背,动作笨拙,却无比温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云可依身体的颤抖,能闻到云可依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血腥味。
萧慕寒知道,这七天,云可依为他付出了多少。
“对不起……别哭了,宝贝!”
萧慕寒再次低声道,下巴抵在云可依的发顶。
“以后,再也不会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阿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刚熬好的清粥。当他看到床榻上相拥的两人,看到萧慕寒睁开的双眼时,手里的托盘猛地一晃,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阿影愣了几秒,随即,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将那股热意逼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恭声道:
“少爷,您醒了。少夫人,粥熬好了。”
萧慕寒抬起头,看向阿影。他的目光锐利,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多了几分暖意。
“阿影,辛苦你了。”
“不辛苦!”
阿影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为少爷和少夫人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云可依从萧慕寒怀里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水,接过阿影手里的粥。云可依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夫君,我喂你!”
云可依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吹了吹,递到萧慕寒嘴边。
“张嘴!”
萧慕寒张口,将粥咽了下去。
那粥很淡,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
“好吃吗?”
“好吃!”
“再来一口!”
“嗯!”
……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阿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那个无所不能的萧总,回来了。
水云间的风雨,终于过去了。
而那些为了守护彼此而付出的一切,都化作了此刻,最温暖的烟火。
第二天
水云间的地下二层,从来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地下室”。
这里是萧慕寒为云可依筑起的铜墙铁壁,也是慕天集团最隐秘的医学禁区。
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地上的暖阳与竹影,只有冷白的应急灯在狭长的走廊里拉出刺眼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冷凝剂混合的微涩气味,每一步踏在防滑地砖上,都能听见清晰的回声,像敲在人的心尖上。
躁动,正是从走廊尽头的禁闭区传来的。
不是混乱的喧哗,是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带着恐惧的撞击声。
金属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伴随着男人的低吼与女人的惊惶,一下下冲击着隔音效果极佳的舱门。
监控室的屏幕上,三十几个红点正将二十几个身着白大褂的身影围在中央,局势已然紧绷。
云可依站在监控台前,指尖轻轻拂过屏幕边缘,那里正显示着萧慕寒最新的生命体征曲线——
昨夜又突发了一次高热,是体内变异的超级At细胞与不知名毒素相互作用的后遗症。
云可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被一层寒冰彻底覆盖。
“少夫人。”
阿影站在身侧,一身纯黑的作战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脸上戴着半张银灰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里面的人情绪失控,已经有人开始砸毁实验器材了。”
云可依转过身,目光扫过他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和腿侧的战术匕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走,亲自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向禁闭区的主入口。
第一道门,是掌静脉识别。云可依伸出右手,冰冷的红光扫过她的手腕,机械音精准而刻板:
“权限验证通过,慕天集团,云可依。”
厚重的铁门向内滑开,露出第二道加密闸门。
这一次,是面部识别与声纹双重验证。
“面部匹配度100%。”
“嗡——”
齿轮转动的闷响中,第二道门缓缓开启。
这才是真正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两侧的墙壁内嵌着高压电网,角落里的红外摄像头如同蛰伏的野兽,死死锁定着每一个进入者的动向。
越往里走,那股躁动的气息就越浓烈。
直到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爆玻璃门出现在眼前。
门后,并非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囚室,而是一个装修极尽奢华的大厅。
挑高的穹顶垂下水晶吊灯,暖黄色的灯光本应营造出温馨的氛围,此刻却只显得格外刺眼。
意大利真皮沙发环绕着中央的黑檀木茶几,地上铺着厚密的波斯地毯,甚至角落里还摆着几盆生机盎然的兰草——
这是萧慕寒当初为了让科研团队安心工作,特意按照顶级实验室的标准打造的休息区。
可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变了味。
三十几名身着黑色劲装的黑衣人,正是萧慕寒麾下的精英,他们呈扇形散开,将二十几名医学博士牢牢围在沙发区域。
黑衣人齐声高喊“少夫人!”
“嗯!”
每个人的手都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警惕而冰冷,但凡有人试图起身,就会被黑洞洞的枪口瞬间瞄准。
被囚禁的博士们,早已没了往日在国际学术峰会上的意气风发。
有人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在发抖;
有人强作镇定,却忍不住眼神飘忽,不敢与黑衣人对视;
还有人交头接耳,用各国语言低声议论着,空气中弥漫着恐慌、愤怒与猜疑。
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厅里的所有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云可依走在前面,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内搭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巧的黑色丝巾,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凌厉的下颌。
云可依脚上踩着十公分的黑色高跟鞋,每一步踏在地毯上,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阿影紧随其后,步伐稳健,如同她的影子,沉默而致命。
两人穿过黑衣人的包围圈,径直走向大厅最前方的主位。
那是一张定制的黑檀木沙发,比其他座位高出半级,象征着绝对的掌控权。
云可依缓缓坐下,姿态优雅,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云可依抬手,理了理衬衫的袖口,目光淡淡扫过面前二十几张神情各异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阿影则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雕塑般挺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咔哒。”
云可依将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率先打破了沉默。
“各位博士,这几天,受委屈了。”
她的声音清亮,透过大厅的音响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了骚动。
一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他是来自c国的康纳斯博士,也是国际知名的基因工程专家,当初是萧慕寒亲自花重金请来的。
他指着云可依,满脸涨得通红,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怒吼道:
“受委屈?云女士,你把我们关在这里,连太阳都见不到,这叫受委屈?”
他的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是c国皇家科学院的院士!你们萧氏集团就是这样待客的吗?这是非法囚禁!我要向大使馆投诉!”
康纳斯的话音刚落,旁边一名留着齐耳短发、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也站了起来。
她是h国的李素妍博士,专攻细胞免疫,语气尖锐而冰冷:
“我也一样!我是h国总统亲自推荐的专家,你们囚禁我们外国人,这是外交事件!云可依,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的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几名来自不同国家的博士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坐牢的!”
“放我们出去!我要回家!”
“萧总呢?让他出来见我们!”
嘈杂的声浪此起彼伏,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甚至开始拍打着面前的茶几,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安静!”
黑衣人立刻将枪口抬高了几分,冰冷的金属质感让喧闹声瞬间小了一半。
云可依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依旧慢条斯理地敲着桌面。
直到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她才抬眼,目光落在康纳斯和李素妍身上,淡淡开口:
“阿影。”
“在,少夫人。”
阿影立刻应声。
“给各位博士倒茶。”
云可依的语气依旧平静。
“上好的龙井,是今年的新茶。”
“是。”
阿影朝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躬身退下,片刻后,便端着精致的白瓷茶具走了过来,给每一位博士的面前都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茶香袅袅,冲淡了空气中的恐慌,却冲不散那股紧绷的气氛。
可没有一个人敢端起茶杯。
他们看着那杯茶水,如同看着什么洪水猛兽,生怕里面被加了什么东西。
云可依自己则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抚过温热的杯壁,掀开杯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
温润的茶水滑入喉咙,她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众人,唇角的笑意依旧冰冷:
“实在抱歉,让大家惊慌了。”
云可依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被囚禁的这七天,耽误的学术会议、实验进度,还有各位的误工费,慕天集团会按照市场价的三倍进行赔偿。”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三倍赔偿,对于他们这样的顶尖专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有人的眼神开始动摇,脸上的愤怒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
但云可依的下一句话,却瞬间将他们打入了冰窖。
“只是——”
云可依的话音一转,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同利刃般割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当中,有些人做了坏事。”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我必须把这些人查出来。”
云可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在查出来之前,你们谁也走不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
康纳斯博士再次怒吼起来,他猛地拍了一下茶几,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
“凭什么因为一个人,要连累我们所有人?”
“就是!你有证据吗?”
李素妍博士也冷声附和。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几名博士再次躁动起来,有人甚至想要起身冲向主位,却被黑衣人一步上前,用枪死死抵住了额头。
“别动!”
冰冷的呵斥声响起,那名博士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云可依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黑檀木茶几旁,背对着众人,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墙壁——
这里根本没有窗户,只有厚厚的合金板。
“证据?”
云可依轻笑一声,转过身,目光落在康纳斯身上。
“康纳斯博士,你是基因工程专家,应该比谁都清楚,超级At细胞的变异规律。”
云可依的话,让康纳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萧慕寒体内的超级At细胞,本已在你们的治疗下趋于稳定,”
云可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可七天前,他突然高热不退,细胞变异速度加快了十倍,甚至出现了溶血反应。”
云可依走到李素妍面前,李素妍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李博士,你专攻细胞免疫,”
云可依盯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在没有外部诱因的情况下,这种情况会发生吗?”
李素妍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已经拿到了证据。”
云可依的声音陡然提高。
“萧慕寒的病情,是有人刻意引导发病的!在后续的治疗阶段,你们这些人里,有人偷偷给他注射了不明药剂,加重了他的病情,甚至——下了毒!”
“下毒?!”
人群中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身边的人,眼神里充满了猜疑。
他们都是顶尖的医学博士,自然知道“下毒”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不可能!我没有!”
“我也没有!我对萧总的治疗方案都是经过专家组讨论的!”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混乱再次爆发,有人愤怒地为自己辩解,有人惊慌地四处张望,还有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云可依看着这场闹剧,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云可依缓缓抬手,从后腰的枪套里拔出一把通体黑色的伯莱塔92F手枪。
“咔哒。”
她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喧闹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云可依将手枪重重地拍在黑檀木茶几上,枪口正对着人群的方向。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想,我随便杀几个人,萧慕寒应该不会怪我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少夫人。”
阿影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如冰。
“您随意。”
阿影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说:
“这点小事,还不用通报我们少爷。很好解决,杀十个,都行。”
“杀十个都行”这五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可依!”
一声带着震惊与愤怒的呼喊,从人群中响起。
沈慕言猛地站起身,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医生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是鸦羽岛的顶尖医学博士,是云可依的旧友,是这二十几名博士中与云可依关系最亲近的人。
沈慕言快步走到茶几前,死死盯着云可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人?云可依,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