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路灯已经依次亮起。
暖黄色的光晕在狭窄的巷子里次第铺开，把斑驳的旧墙映得柔和了几分。
维什戴尔将mon3tr整个人背起，调整姿势，顺手给她那顶睡帽扶正。
肩上的少女依然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伏在下眼睑上。
袖筒软塌塌地垂在维什戴尔肩前，随着每一步轻轻晃动。
接着，她抬眼看向这条巷子的尽头，望向深处那些幽幽亮起的灯火。
目光最后停留到了林书烟身上。
“刚才，你和那个萨科塔都聊了什么？”
“也没什么。”
林书烟姿态随意地将双手揣进口袋，白发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面容平静。
用对方好懂的话解释道：
“我只是在通过问答的方式确认——”
“这家伙是真的忘记了某些事情，还是在瞪着眼睛装无辜。”
“至于结论。”
她竖出一根指头，在维什戴尔那张略显疑惑的脸前晃了晃。
然后缓缓说道：
“这个‘安多恩’，眼下就只是一位深得牧首器重的保育员先生。”
“丝毫没有过‘先导’这一段记忆。”
“他脑子里，关于‘安多恩’这个身份的叙事是完整、连贯，且没有任何断层的。”
“除非他演技好到连我都分不出来。”
“......”
维什戴尔沉默着，扶着身后mon3tr的大腿，将她轻轻往背上颠了颠。
少女的下巴磕在她的肩窝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哼鸣。
维什戴尔等她重新安静下来，灿金色双瞳里浮现出一抹深思。
“这也是那股未知力量影响下的结果？”
“我认为是。”
林书烟抱着胳膊，稍一颔首。
随后，她忽然眉头轻蹙，语气也随之变得低沉：
“除此之外，我也借他之口，稍微了解了一下关于那座育婴圣堂的事。”
“毕竟一个保育员，能接触到的信息层级有限。”
“但反过来讲，正因为他在内部，对某些事情的描述反而比任何情报都更直观。”
“这其中——就包括我刚才提到的、那位‘牧首’。”
“那这个牧首具体是干啥的？”
维什戴尔立刻挑眉，出声追问道。
“是个重要的角色。”
林书烟回答的模棱两可，只是随意强调了一下这位人物的身份定位：
“据对方所说，这位‘牧首’负责着整座育婴圣堂、乃至这届万国峰会的全部工作。”
“听上去几乎和教皇厅权级不相上下。”
“然而这样一位能力出众的高阶人物，在此之前，我却完全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
“‘牧首’这个词，本身在拉特兰教廷的传统职衔体系里，甚至找不到对应位置。”
“综上。我认为这位牧首的身份，的确值得深究一下。”
“我甚至可以大胆推测。”
这起原因不详的认知修改事件，很可能与她有所关联。”
“......”
维什戴尔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再怎么讲，通过林书烟这番假想，众人目前也算是有了个调查方向。
倒也不至于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了。
她思索着，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博士，那关于这届万国峰会的事......你问了吗？他清楚吗？”
“难得你能问到点子上。”
林书烟看着她，嘴角隐约勾起一丝古怪的弧度。
稍作停顿后，她不急不缓地开口：
“这届万国峰会，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一项活动——”
“就会在育婴圣堂展开。”
“而在此之前，你想不想知道，这个‘育婴圣堂’又是用来干嘛的？”
“......你能不能别磨叽？”
维什戴尔嘴角无奈地抽动，满头黑线。
她多少有点受不了这群动不动就打谜语的引导型高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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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的是——”
“本届万国峰会之后，一切都将发生改变。”
帕特里奇昂的语气依旧沉稳。
但其沉稳的语气中，却隐隐多出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
“‘只有萨科塔人才能使用铳’......诸如此类的限制将被解除。”
“律法对一切种族的接纳，将绝不仅限于允许你们入住圣城。”
“......”
陈楠暗搓搓咽了口唾沫。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帕特里奇昂这些话，至少有一部分是在对自己说。
或者是由自己代指的那个“一切种族。”
“等等。”
“仅仅只是颁布一些新的法律、关停一些工坊、建起一座圣堂、接纳一些流浪者......”
菲亚梅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抿了下唇。
“就能够做到这样的事吗？”
“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帕特里奇昂朗声一笑，同时故作神秘地摆了下手，从容说道：
“不过至少眼下，请容许我、容许这座圣城——先保留一些惊喜感。”
“你会明白的，小菲。”
“到那时——全泰拉都将接受来自拉特兰的祝福，所有人都可以互相理解。”
说到这里，他甚至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兴奋地举至胸甲前。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成为一名铳骑，做一切原本独属于萨科塔的事情......”
“噢！”
他忽然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
随即动作利索地蹲下，抚摸起拟态机械的金属机盖。
“还有你！小家伙。”
“我们迟早会心意相通，我向你保证。”
“......”
听到这话，陈楠感觉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跟「普瑞赛斯狗时候」心意相通，这种事儿多少还是......
有点太奇怪了吧......
“那么现在——”
帕特里奇昂一边抚摸，一边保持蹲姿看向菲亚梅塔。
为她送上一个鼓励的笑容。
......尽管在座的大伙，都只能看见一个洁白色金属头盔微微晃着。
“试试你的守护铳吧，小菲。”
“......”
菲亚梅塔看着手中那把小型守护铳，面色里是难以言说的复杂。
随后，她又用略显无助的神色，依次看向蕾缪安、莫斯提马，甚至陈楠。
大家都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陈楠单纯是一头雾水，只能跟着傻乐。
“......”
沉默片刻后。
菲亚梅塔缓缓举起了那把守护铳，并将其握紧、细细感受着那股异样的知觉。
紧接着，她抬起铳，尝试将准星对准门口。
“吱呀——”
“.......”
防盗门大敞着，外面站着一个举起双手的灰白色萨科塔。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趋于凝滞。
安多恩站在门槛外面，高举着双手，感觉后背又一次被冷汗拍湿。
他苦着脸，看着脑门前那黑洞洞的铳口，极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菲亚梅塔......好久不见。”
“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