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从阿尔图罗口中听完事情的梗概，林书烟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三人如何进入大教堂、一路找到地下深处，到最后亲眼见到那台巨大机械。
她基本已经了解了整个过程。
当然，也顺带弄清楚了埃芒加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场纷扰之中。
“城外的萨科塔们啊……”
林书烟抱起双臂，姿势随意地倚靠在栏杆上。
夜风从高空掠过，吹动她披在肩上的宽大外套。
两条袖筒随风轻轻摆动，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
可埃芒加德显然没有她这份闲情逸致。
见林书烟露出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眉头微微蹙紧。
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
“怎么说？”
“其他那些长期在外远行、或者离开拉特兰活动的萨科塔，也会出现‘光环破碎’、‘光翼扭曲’之类的异常情况吗？”
她顿了顿。
“我知道，这种反常现象的源头，很可能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台大型机器。”
“但如果这不是单独事件……”
埃芒加德没有继续说下去。
显然，她真正担心的，是这件事究竟已经影响了多少萨科塔。
“我不确定。”
林书烟摊开手。
她顺着埃芒加德那顶夸张的大帽子一路看下去，最终落在对方略显忧虑的脸上。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把情报同步给你。”
“就在数日以前，罗德岛上的萨科塔干员陆续出现了一些异常。”
“诸如——精神恍惚、共感失调、情绪感知异常等等……”
“这些情况在当时的医疗部体检报告里，出现得相当频繁。”
埃芒加德怔了一下。
“而且——”
林书烟的语气稍稍沉了下来。
“他们的症状有明显的相似性。”
“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并不像是干员自身出现了问题。”
“……”
“博士的意思是……？”
埃芒加德还没说完，陈楠便已经挪着身子凑了过来。
她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疲惫，不过总算恢复了正常交流的能力。
“博士的意思是。”
陈楠伸出手指，认真替她总结。
“目前不在拉特兰境内的萨科塔，或许都存在某种程度的共性异常。”
“只是严重程度不一样。”
“至于像你之前说的那位‘病患’那么严重的……”
她稍微想了想。
“至少在我们离开罗德岛之前，还真没遇到过。”
埃芒加德若有所思地点头。
陈楠则继续说道：
“如果让我猜的话……”
她抬头，望向夜空。
“这种异常，也许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严重。”
“而是会随着幻境逐渐加深，一点点累积。”
“当然，这‘症状’具体是怎么运作的，是否和距离拉特兰远近有关......我不太懂。”
阿尔图罗轻轻点头。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如果假设成立，那么埃芒加德小姐遇到的那位‘病患’究竟特殊与否，或许可以通过罗德岛现有萨科塔干员的情况进行对照。”
“只要知道他们目前的状态，就能够大致判断——”
“那位病患究竟只是受到更严重的影响，还是存在其他特殊之处。”
说到这里。
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了林书烟身上。
“……”
林书烟没有立刻回答，表情罕见地显得有些为难。
片刻后，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不瞒各位。”
“不知道是因为幻境本身发生了变化，还是拉特兰这边出现了某种通讯技术方面的问题。”
“从今天下午四点开始，我就无法再接入罗德岛本舰的通讯频段了。”
“发送出去的信息……”
她顿了一下。
“全部石沉大海。”
“……”
话音落下，陈楠的心猛地一沉。
她几乎下意识地抬起头。
“其他通讯节点呢？”
“尝试过吗？”
“还有阿米娅、华法琳前辈她们的私人通讯方式呢？”
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紧接着，陈楠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都没告诉我？”
说着，她甚至踮起脚，整个人都几乎要凑到林书烟脸前。
“咳。”
林书烟被迫往后仰了仰。
“你先别激动。”
她抬起手，按住陈楠的脑袋，将这个已经快要贴到自己脸上的家伙一点点往下压。
“你刚才说的，我基本都试过。”
“别说罗德岛本舰高层的私人通讯号码。”
“就连约翰老妈代金券上的加盟热线，我都打过不下三遍。”
“……”
林书烟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几乎已经把能尝试的、联系外界的通讯渠道试了个遍。
阳台上的四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夜风掠过。
“本来打算明天再告诉你的。”
林书烟最终说道。
“为什么？”
陈楠仍然有些不解：“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拖到明天？”
阿尔图罗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向前缓缓迈出一步。
“您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等到‘降生仪式’开始，罗德岛必然会主动尝试联系您和陈楠。”
“届时，阿米娅小姐一定会察觉到异常。”
“并针对此，再根据罗德岛方面掌握的信息，决定下一步行动。”
“嗯。”
林书烟轻轻颔首。
陈楠也终于迟疑着收回脚步。
她虽然仍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毕竟，现在他们连自己究竟身处怎样的环境，都还没有彻底弄清楚。
贸然行动，只会让情况更加复杂。
“总之。”
林书烟伸了个懒腰。
“现在已经很晚了。”
“不论还有多少疑问等着我们解答，那都是明天需要操心的事情。”
“啊。”
听到这里，阿尔图罗忽然微微歪了歪脑袋。
嘴角随即扬起一抹仿佛早已了然于心的笑意。
“您说得对，博士。”
“在着手解决麻烦之前，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说罢，她便朝两人轻轻点头示意。
随后——
动作自然地推开阳台门，走进公寓。
步伐轻盈而从容，熟练的仿佛这里本来就是她的房间。
“……”
陈楠和林书烟同时愣住。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已经走进屋里的阿尔图罗。
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
埃芒加德已经紧随其后，默不作声地闪身跟进了屋。
“……”
“……”
阳台顿时只剩下两人。
片刻后。
林书烟缓缓转过头。
“看来今晚可有你伺候的了，楠子。”
“谁伺候谁啊？”
陈楠的小脸当场垮了下来。
她看着屋内已经开始找地方坐的两人，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我现在跟你睡沙发还来得及吗？”
“悬。”
林书烟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随即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接着，她忽然轻咳了一声。
下一刻，整个人的气质仿佛瞬间切换。
原本还带着几分困倦与懒散的神情迅速收敛，重新恢复成谈及正事时那副认真模样。
“先别急，陈楠。”
她抬起眼睛。
“占用你最后五分钟。”
“问你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