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外围，街道一侧。
一辆看似平平无奇的告解车，正沿着人行横道，慢悠悠地驶过路面。
车身外表朴素。
放在人群里，甚至不会有人多看它一眼。
然而，就在它即将经过某个同样平平无奇的下水井口时——
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咔。”
“吱——”
告解车的前轮，精准无比地卡进了雨水篦子的缝隙里。
车身微微一震。
可车轮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困境，依旧忠实地执行着“向前”指令。
于是——
轮胎便在狭长的排水口边缘不停摩擦起来。
“……”
车厢里。
林书烟探直了脖子，透过车厢布帘，看向街道另一侧的圣堂广场。
那里人山人海。
来自不同国度、不同种族、不同势力的访客与使者，几乎挤满了整片广场。
阳光落在人群头顶。
各式各样的光环、角、耳朵与服饰交错在一起。
林书烟盯了好一会儿。
“……”
“拉特兰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吗？”
车厢另一侧，帕蒂亚同样扒着布帘往外看。
她脸上的表情比林书烟更加错愕。
“这……”
“我怎么感觉全泰拉的人都来了？”
“这就是异常之处。”
林书烟慢慢收回视线，脸上的随意也稍微收敛了一些。
“这种假象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让绝大多数人察觉不到异样。”
“他们不会觉得奇怪。”
“不会怀疑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甚至会自然而然地为所有不合理的事情，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
帕蒂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突然抬手，指了指自己。
“那没有受到影响的‘小部分人’，又是怎么回事？”
“……”
林书烟沉默了半秒，随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帕蒂亚的食指指尖。
然后把两人的手转向自己。
语气里满是沉稳与笃定：
“因为——”
“我们可是主角团的人啊。”
“……”
帕蒂亚眼角抽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捏住的手指。
再抬头，看向林书烟那张写满智慧的脸。
“那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平静得近乎可怕：
“你知道吗？”
“我可是一直在忍着抽你的冲动。”
“现在，松开我的手。”
“哦。”
林书烟耸了耸肩，从善如流地松开。
甚至没有半点被嫌弃的自觉。
老实说。
她还挺享受这种被嫌弃的感觉。
“好了。”
林书烟重新托住下巴。
“再说回‘影响力’的问题。”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广场。
“这么大一群人里，光是我熟知、并且笃定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就有好几道。”
“什么意思？”
帕蒂亚愣了一下。
林书烟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一个一个地点着人群。
“金律法卫。”
“灰礼帽。”
“盾卫。”
“天马。”
“禁军。”
“利刃。”
“灵幛。”
“战争术士。”
“维什戴尔。”
“……”
帕蒂亚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林书烟终于转过头，双手一摊。
“能让这些东西扎堆出现在拉特兰的情况，要么是某类大型线下cosplay展览。”
“要么……”
她顿了顿。
“就是各国联军突然达成了共识，准备把这座欢乐圣城彻底踏平。”
“……”
帕蒂亚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一层鸡皮疙瘩顺着手臂冒了起来。
“这……至、至于吗？”
“而且……”
她忽然想到什么。
“是不是还混进了个奇怪的东西？”
“没有。”
林书烟摇头。
“我说的‘维什戴尔’，可不是公寓卧室里那个躺着睡大觉的。”
“而是作为萨卡兹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出席的——”
“‘维什戴尔’。”
说完。
她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喏，看见了吗？”
“人群里，穿行政夹克的那个。”
帕蒂亚下意识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睁大。
“……”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话。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严重得多。
林书烟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她轻轻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
“总而言之。”
“‘异常’影响现实的深度，似乎正在随着‘降生仪式’的临近，发生实质性的变化。”
“一周前，还只是让一些人忽略不合理的地方。”
“现在……”
她看向广场。
“它甚至开始把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合理地’放进了这个世界。”
“所以接下来——”
林书烟的声音放轻了些。
“稳住心神。”
“做好自己的判断。”
“不要因为周围所有人都觉得某件事正常，就真的认为它正常。”
“……”
帕蒂亚抿紧嘴唇。
沉默片刻后。她重新看向布帘之外。
阳光依旧明亮、广场依旧喧闹。
人群依旧在等待。
甚至还有几个孩子在不远处追逐打闹，一切都和平常没有区别。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再看过去。
那份“正常”却显得格外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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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高层回廊。
“啧。”
“这仪式架子也是够大的。”
能天使从地上站起身，顺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居然能让这么多人提前一个小时等在外面。”
“也多亏了老姐给的特限通行证。”
“否则能不能混进来都是个问题……”
她低头，看向脚下那处极其隐蔽的墙体拐角。
那里与周围的墙面几乎融为一体。
若不是提前知道位置，恐怕很难注意到。
而就在那片不起眼的阴影里，一枚定时爆炸装置已经被悄然安置完毕。
能天使蹲下来，仔细确认了一遍。
“位置没问题。”
“这一层也不住人。”
“炸弹的威力同样控制在范围之内。”
她轻轻拍了拍手，脸上的疲惫顿时被一股成就感冲淡。
“到时候只要把这截走廊炸掉，把去往那间育婴室的路彻底断掉就好。”
“这样应该不会伤到其他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最终彻底消失。
能天使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仰起头，望向圣堂那高得令人眩目的穹顶。
那里悬挂着几只安抚铃。
精致的铃身，在阳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没有风，没有人触碰。
没有任何东西经过。
所以——
它们应该不会动。
“……”
能天使盯着那些铃铛看了几秒。
不知为什么，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不适感。
“嘶……”
她下意识皱紧眉头，手指攥住胸前的布料。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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