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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嚓嚓！”
漆黑的晶棱宛如一颗骤然炸开的海胆。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数道锋锐的黑色晶簇便从地面、武器乃至铳骑的甲胄缝隙间同时窜出。
交错着在六名铳骑之间，疯狂生长。
那一刻，原本严密的包围阵列骤然被打乱。
其中最长、最为锋利的一根，更是自下而上，精准地贯穿了“圣徒”头顶那轮明亮光环的正中央。
晶簇尖端微微颤抖。
距离它的面门，仅仅差了毫厘。
“……”
“圣徒”的动作首次出现了明显停顿。
它下意识偏转头颅。
目光越过眼前纵横交错的黑色晶棱，迅速扫向那支缓缓移动的队伍。
无数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菲林、鲁珀、黎博利，以及更多不同种族的身影混杂在其中。
他们的步伐整齐得近乎诡异。
而在这片庞大的共感网络之中，任何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应该无所遁形。
“圣徒”沉下心。
它试图从这片浩瀚的意识之海中，寻找那个与所有人都不同的存在。
它很清楚。
能够驱使源石结晶如此迅速地生长，并将其直接转化为攻击手段的人——
只可能是那个女孩。
可就在它准备进一步捕捉陈楠的情绪时——
“喀——”
一道冰冷的金属质感，毫无征兆地抵上了它的下颌。
“……”
短暂的惊疑，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徒劳。
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已经足够让维什戴尔脱离铳骑的严密防守。
她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借着晶簇制造出的缝隙，她猛然侧身，身影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掠过数柄交错的武器。
下一秒。
那台巫术增幅单元，已经稳稳抵住了“圣徒”的下巴。
局势瞬间逆转。
维什戴尔微微抬起眼。
其形式动作，与不久前帕特里奇昂用巨铳指着她时，几乎如出一辙。
区别只在于——
现在枪口所指的对象换了。
而决定生死的，也只需要一个念头。
“你很喜欢讲故事？”
维什戴尔语气平淡，甚至稍稍向前顶了顶枪口。
“立刻停止你的不敬！”
帕特里奇昂厉声喝道。
他重新抬起巨铳。
然而这一次，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沉重的甲胄依旧覆盖全身，年迈的铳骑依旧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可麻醉剂带来的迟滞，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即便再强悍的肉体，也无法轻易将药效完全压制。
“呼……”
帕特里奇昂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手臂重新稳定下来。
可就在这时——
“滋滋……”
“滋……滋……”
挂在他甲胄腰侧的联络设备，忽然传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下一秒，一道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通讯频道里响起。
“好久不见，老家伙。”
帕特里奇昂的动作顿时停住。
“既然举不动铳了，就好好待在原地。”
“我瞄准你的喉咙了。”
“……”
广场上陷入短暂的死寂。
帕特里奇昂当然听得出来。
这熟悉的语调，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根本不用猜。
维什戴尔却只是挑了挑眉。
她看了一眼通讯设备，又看了看帕特里奇昂进退两难的动作。
“呦。”
“看来又有一方阵营参与进来了。”
“真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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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另一角。
一道身影缓缓从墙后探出脑袋。
mon3tr确认那边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这才重新缩了回来。
她轻轻咂了两下舌。
然后转头看向陈楠。
“不愧是陈楠。”
“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做到避人耳目，把局势给扭过来了！”
她说着，眼睛甚至亮了起来。
“你以前可从来没告诉过我还会这招！”
“嘛。”
陈楠摆了摆手。
“雕虫小技而已。”
实际上，要做到这种程度并不算特别复杂。
她只是通过自己的源石权限，定位到了那些铳械内部的源石结构。
再借助内化宇宙中的信息进行干涉。
至于结果……
也就是让它们长几根黑色晶簇而已。
反正内化宇宙里那堆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留下来的东西，她到现在都没看懂。
养着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与其放在那里吃灰，还不如转化成源石拿来扎人。
陈楠觉得自己已经相当节俭了。
不过——
“话虽如此……”
她摸了摸下巴，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讲真。”
“现在失去了殿下设置的风险保障，我随时都有可能两眼一黑。”
“所以，我们得加快脚步。”
陈楠撑着膝盖，慢慢从蹲姿站起身。
mon3tr却还愣愣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
“还有，我们要去哪？”
“找博士。”
陈楠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灰尘。
“去提前约好的地点汇合。”
她说着，忽然侧过脸，视线落在mon3tr头顶那盏明亮的光环上。
那光环安静地悬浮着。
和广场上所有人的一样。
陈楠盯着它看了几秒，缓缓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源石晶簇嘛……”
“终究只是尖一点的石头而已。”
“我从来没指望靠这种东西真的伤到牧首。”
“那你刚才——”
mon3tr显然更加疑惑。
陈楠清了清嗓子。
“首先，这场灾变的源头，并不是它。”
“牧首的本源，在于那台逐渐走向失控的主机。”
她停顿了一下。
“说白了，她更像是一段被主机输出出来的衍生代码。”
“而我要做的，是通过源石收集她的信息，再储存进内化宇宙。”
“以此作为一条‘上端路由’。”
mon3tr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虽然，她还没有完全理解陈楠那些听起来就很像工程师黑话的名词。
但她的大脑已经开始自行运转。
短暂思索后，她的眉头逐渐皱紧。
“如果牧首是pcS主机输出的结果……”
“那么，只要通过她的存在信息，尝试远程接入主机，就能调取它最近一次被接入、并修改底层运算目标的记录。”
“然后……”
mon3tr的语气愈发严肃。
“顺着这条信息，定位到‘下端路由’的具体坐标。”
“最后彻底根除异象？”
话音落下。
mon3tr微微仰起头，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求证般的期待。
“……”
陈楠沉默着，嘴唇微张，满脸惊讶。
过了好一会儿，眼角才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原来……”
“你知道主机的事啊……”
说实话。
她刚才还想着趁机多甩几个听起来高深莫测的名词，稍微维护一下自己“高智商工程人才”的形象。
结果却是——
mon3tr好像比她理解得还快......
陈楠感觉自己的自尊心，遭受了一次非常沉重的打击。
甚至连脚趾都不自觉地开始抠鞋底。
“呃……”
“咳咳。”
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反正就是这么个道理。”
“向主机下手的幕后黑手是谁，现在已经不言而喻了。”
陈楠抬起头。
目光穿过远处混乱的广场。
“我能感觉到。”
“她还在盯着我。”
“所以，我们得抓紧和博士汇合。”
“赶在我真的出什么意外之前，找到‘她’——”
话还没说完。
一股熟悉的坚硬触感，已经悄无声息地环住了她的腰。
陈楠忽然一愣，略带诧异地抬头，正好对上mon3tr那张跃跃欲试的脸。
“放心吧，陈楠！”
mon3tr认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次我尽量温柔一点，保证够快，也让你稍微舒服一些！”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