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巨构正在疯狂吞噬周遭的一切。
猩红色的光芒刺破浓雾，沿着扭曲的建筑轮廓不断蔓延。
无数漆黑的机械触须交错盘绕，拖拽着庞大的金属结构，在街区之间缓缓移动。
那道不规则的轮廓，仿佛正从城市的尽头升起。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巨构的全貌也逐渐映入陈楠的瞳孔。
“这……”
她怔怔地望着远方，握着扳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都做了什么？”
普瑞赛斯迎上她饱含震惊的目光，脸上仍是一贯的平静从容。
她似乎很喜欢为陈楠答疑解惑。
“自始至终，我仅仅只是修改了pcS的底层执行逻辑，将‘源石’设定为它的首要目标。”
普瑞赛斯微微抬手。
仿佛眼前那场正在吞没城市的灾难，不过是某项实验产生的正常结果。
“而赋予主机行动能力，并通过认知同步加速源石转化的……”
她稍作停顿，随后将目光转向陈楠身旁。
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戏谑。
“恰恰是你。”
“以及，你们这位博士出的昏招。”
话音刚落。
一道墨色残影骤然掠过。
mon3tr甚至没有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四肢猛然发力，身形贴着地面疾驰而出。
锋利的晶体巨爪撕裂空气，裹挟着凛冽的杀意，朝普瑞赛斯的后背重重斜劈而下！
“唰——！”
爪尖径直穿过那道看似单薄的身影，随后狠狠刺进一旁的砖石路面。
碎屑飞溅。
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动静。
就像劈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普瑞赛斯甚至没有回头。
“收好你的爪子。”
她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啧……”
mon3tr瞳孔微缩。
一击失手，她当即收回巨爪，四肢并用地迅速退回陈楠身旁。
晶体长尾不安地摆动着。
紧接着，她凑近陈楠耳边，压低声音。
“情况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
“她这次甚至连源石假身都不是，更像是一种……投影。”
“再加上刚才的攻击完全没有产生反馈，我怀疑我们接触到的并非她的实体。”
陈楠没有立即回答。
她沉下心神，将周围灰白色的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没有风。
没有声音。
远处正在坍塌的建筑停滞于半空，碎石悬在断裂的墙体旁。
仿佛连重力都失去了意义。
而普瑞赛斯就站在这片诡异的静止之中，神态自若。
结合刚才的观察，以及她对源石本质的理解，陈楠逐渐形成了一个猜想。
“所谓的‘时间停滞’……”
她轻声开口。
“或者说，‘永恒静止之所’，恐怕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停止。”
“更像是现实与另一个维度发生了叠加，形成类似‘空间分支’的相变现象。”
陈楠微微皱眉，试着将脑海里的推论整理清楚。
“在这片空间里，普瑞赛斯很可能处于某种特殊的‘观测者’状态。”
“啊……”
mon3tr缓缓收起巨爪，脑袋稍稍歪向一侧。
“也就是说，她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或者说点没用的废话干扰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打不到她，她也没办法干涉我们做的任何事情？”
“……”
陈楠刚想点头。
普瑞赛斯却已经先一步颔首，微笑着截断了她们的交谈。
“不错的猜测。”
“或者说，敏锐的直觉。”
她的语气听不出半分嘲讽。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陈楠心里微微一沉。
“可惜，缺乏了基础的认知。”
“……”
陈楠沉默不语。
mon3tr则冷冷地转过头。
她身后的晶体长尾开始急促地拍打地面，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这下是真的有点麻爪了。
为什么这家伙总能在距离不远不近的情况下，精准听见她们的窃窃私语？
刚才她们明明已经很小声了！
难不成这片空间还自带窃听功能？
陈楠察觉到身旁逐渐升高的杀气，赶紧抬手，轻轻按住mon3tr的肩膀。
“先别急。”
林书烟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侧传来。
她收回搭在陈楠肩膀上的胳膊，向前迈出半步。
面对普瑞赛斯的评价，她既没有露出多少错愕，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消极的情绪。
甚至还轻轻挑了挑眉。
“昏招吗……”
林书烟抬起眼，直视着对方那双略带兴趣的眼眸。
“可别太小瞧我啊。”
她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可那份随意之下，却隐约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锋芒。
“你又怎么敢肯定，目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不在我的布局当中？”
“是吗？”
普瑞赛斯忽然轻笑出声。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林书烟，仿佛终于等到了某个值得期待的环节。
“那么……”
她微微歪头。
“我很期待，你会为我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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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莫斯提马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矗立在矮楼之间的机械巨物。
即使早已见识过不少超乎常理的事物，眼前这一幕依旧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无数机械触须彼此交织，构成一副庞大而扭曲的骨架。
托举着中央那枚猩红色的圆环。
那些触须不断伸展、收缩，像是一对正在缓慢行走的肢体，拖着整座巨构向前移动。
而圆环正中央，一道红光始终恒亮。
冷漠、规律。
仿佛某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正透过浓雾注视着整座城市。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莫斯提马喃喃自语。
“安多恩把那什么神明惹毛了？”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埃芒加德双手抱胸，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但我认为，跟源石沾上边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说着，她偏过头，看向附近一只已经长出光环的垃圾桶。
黑色晶体正从底部向上迅速蔓延，逐渐吞没桶身。
金属表面被挤压得微微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即使在这片失去时间与色彩概念的空间里，那些晶体生长的声响依然清晰得令人不适。
“……”
莫斯提马忽然眯起眼睛。
她没有继续吐槽，而是将目光投向机械巨构的顶端。
片刻后，她抬手拍了拍埃芒加德的肩膀。
“慢着。”
“嗯？”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眼神应该不差。”
莫斯提马伸手指向远处。
“那玩意上面……”
“是不是站着个人？”
“人？”
埃芒加德将信将疑地抬起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她只能看见猩红圆环上方那片模糊的阴影。
然而，随着浓雾短暂地散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
下一秒。
埃芒加德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
“陈楠。”
“谁？！”
莫斯提马猛地转过头，双眼瞪得滚圆。
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真的假的？”
埃芒加德缓缓收回目光，神情复杂地瞥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真该配副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