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凝出毕生修为，一道恢弘剑光如龙腾空，带着拼死一搏的决绝，径直冲向大德无量。
剑光凌厉霸道，裹挟着残破躯体里所有剩余力量。
大德无量收敛暴怒心神，瞬间催动佛魔合一功法，迎上前硬碰硬对撞。
两股极致力量轰然炸开，震荡整片空域。
众人这才看清大德无量的真实修为底细。
他早已踏入渡劫层级，只是道途残缺并不圆满。
一身佛道修为，早已安然渡过天劫，根基稳固，威力无穷。
可修行的魔道分支，始终卡在渡劫门槛，未曾经历天劫洗礼，存在致命短板。
若是魔道也顺利渡劫圆满，他的战力足以稳居同阶渡劫修士顶端，几乎无敌。
正因佛魔失衡，他才只能与重伤的吴绿柳打得难舍难分，久久无法破局取胜。
苏若彤盯着僵持的战局，找准空隙，身形悄然挪动，打算伺机偷袭，彻底终结缠斗。
就在她蓄势的瞬间，一道极致快的光影骤然划破空域。
速度远超苏若彤的动向，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留一抹雪亮刀光，清冷如雪，晃得人视线发花。
没有半点预兆，没有丝毫声响。
噗的一声，刀光精准穿透防护，狠狠刺入大德无量后心要害。
大德无量喉咙挤出一声凄厉嘶吼，周身原本平衡流转的佛魔二气，瞬间彻底紊乱、暴走、冲撞、撕扯。
这道刀光绝非普通杀伐术法，是专门克制他佛魔一体道途的专属杀招。
他的修行根基，讲究佛魔均衡相融，阴阳制衡，一旦平衡被打破，两道力量便会内耗反噬自身。
此刻刀光破体，硬生生斩断了佛魔制衡的根基。
佛力与魔气不再相融共生，反而疯狂互相冲撞、撕裂、摧毁他的经脉与道基，让他瞬间陷入致命危局。
狂暴紊乱的佛魔气流在空域疯狂冲撞、炸裂、席卷四方。
紊乱气息中心，一道人影缓步踏出。
身形单薄枯瘦，躯体干瘪，没有半点丰盈体态。
面皮褶皱堆叠，沟壑纵横，岁月痕迹爬满脸庞。
身上衣料破碎不堪，裂口遍布，布边磨得毛糙，随风轻晃。
看着狼狈至极，毫不起眼。
唯独唇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稳稳的笑意。
历经千年隐忍，积压的仇怨，终于等到清算的这一天。
文凝蝶目光死死锁着气息大乱、道基崩坏的大德无量。
“大德无量，我足足等了你一千年。”
“熬了千载岁月，忍了千载苦痛，今天，我终于等到你的死期。”
她指尖微动，周身残存的微弱魔气缓缓流转。
每一缕气息，都带着不死不灭的执念。
“当年你蓄意接近我，刻意诱骗我情分。”
“你吸干我一身精纯魔气，借我魔道根基，硬生生铸就你的佛魔一体道体。”
“你以为魔气抽干，我生机断绝，早就化作一捧尘土？”
“你算漏了一点。我体内深埋魔种，根骨不灭，残魂不散。”
她垂落手掌，指节轻轻收紧。
“我活下来了。”
“我没有急于修复修为、突破境界。”
“这千年以来，我隐于暗处，不争机缘，不抢大道。”
“我只做一件事，日夜推演、反复钻研、死死揣摩你佛魔双修的所有破绽。”
“今日，我终于彻底摸清你的道途短板，找到了你的致命死穴。”
一旁勉强站稳身形的吴绿柳，视线落在女子面容上。
瞳孔微微收缩，脚步顿住。
眼底浮出清晰的辨认神色。
“你是当年魔门那位小公主，文凝蝶？”
文凝蝶轻轻颔首，侧脸线条冷硬，没有半分柔和。
“是我。”
“当年是他主动踏入魔门，假意倾心，许诺与我双宿双飞，共修大道。”
“我信以为真，倾尽所有，毫无保留，把核心魔功全盘传授。”
“我真心待他，赌上整个魔门的未来。”
她语速平稳，字句压着沉郁恨意。
“可从一开始，他就盘算好了一切。”
“他接近我，不是动情，不是结缘。”
“只为借我魔门功法、借我本命魔气，补足他佛道缺陷，修成诡异佛魔双体。”
“我从头到尾，只是他铺路的垫脚石，是他突破境界的工具。”
“利用殆尽，立刻舍弃，毫不留情。”
文凝蝶抬眼，望向气息崩乱的大德无量。
“是你亲手设计围剿，引正道修士压境。”
“是你亲手覆灭我整个魔门，屠戮我满门族人。”
“自我重伤苟活之后，世间魔门彻底断层，一脉凋零。”
“千年以来，残存魔修永远被动挨打，永远抬不起头。”
“这笔血海深仇，我怎么可能不报？”
“隐忍千载，蛰伏千载，我熬到现在，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话音落下，她掌心骤然一拢。
虚空灵光浮动，一枚蜷缩扭曲、不停挣扎的元神被她稳稳抓在掌心。
正是大德无量的本命元神。
元神表层布满裂纹，佛魔气息彻底错乱，不停震颤、哀鸣、扭曲。
极致的痛苦缠绕元神灵智，每一次挣扎，都只会加剧道基崩毁。
大德无量残存的灵智慌乱翻腾，彻底慌了心神。
连忙放低姿态，语气仓促慌乱，拼命辩解。
“误会！这全是误会！”
“当年我只是修炼出了岔子，练功走火入魔，失控之下才酿成大祸！”
“我本心绝非有意害你、害魔门！”
“事情变成这样，我始料未及！你先放开我，听我慢慢解释！”
文凝蝶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弧度，一声冷哼压落。
指尖微微用力，收紧掌心力道，压迫元神震颤加剧。
“你还要骗我？”
“千年前的我单纯愚蠢，被你花言巧语蒙骗，任你利用。”
“千年隐忍，我早把你的品性、你的手段、你的歹毒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的谎言，同样的套路，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一次？”
“一次上当足够，千载光阴，我若是还看不透你的为人，我早就死无全尸。”
大德无量见软求无用，语气骤然一转。
慌乱褪去，多出几分阴狠算计。
“你的确变聪明了。”
“但你以为我千年布局，没有留下半点后手？”
“文凝蝶，你想不想知道，你亲妹妹的下落？”
他元神微微挣扎，语气带着拿捏的笃定。
“她没有死。”
“当年我留她一命，以独门封印锁她神魂、困她躯体。”
“千年以来，一直活在我的禁制之中。”
“你想再见她、救她出来，就放我一条生路。”
“你放我走，我立刻解开封印，归还你妹妹。”
这句话落下，文凝蝶肩头瞬间僵住。
眼底闪过剧烈波动，指尖力道下意识松缓半分。
身形伫立原地，进退两难，一时间不知所措。
千年执念压身，亲人是她唯一的软肋。
一直沉默旁观的苏若彤，脚步轻挪，上前半步。
语速干脆利落，句句戳破对方的算计。
“别信他的鬼话。”
“他修炼佛魔相克功法，最需要活人精血、神魂、执念当做炼化资粮。”
“你妹妹被他封印千年，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
“这么多年，早就被他拿来温养道体、调和佛魔气息、修补自身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