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弘毅能跟她走到最后吗？”
陆言摇头：“够呛。忍一回两回行，总这样谁受得了？除非他爱得死去活来，上赶着让人糟践。”
换了陆言，肯定不行。
耍小脾气可以，当着朋友的面该给的面子得给。
这已经不是任性了，是离谱。
沈清心也是这么想的，这俩人长不了。
游弘毅脾气不软，还有点大男子主义。
他要是个没本事没脾气的，做上门女婿忍也就忍了。
早上就吃了一个包子，沈清心早饿了。
现在饭量涨了，吃不饱心慌。
李秀秀见两人回来，赶紧招呼：“吃早饭没？妈烙了饼，快吃点。”
沈清心吃了张半烙饼，这才踏实。
陆言这两天不用上班，能陪她看书。
快中午，沈清心出去上厕所。
刚出门，就听见隔壁院子有小孩哭。
踮脚一看，是袁昕昕三岁的闺女。
哭声大，周围人都被引出来了。
沈清心也顾不上去厕所，凑到栅栏边看。
出大事了。
张美华做饭，煮了一大锅热汤。
袁昕昕闺女不知怎么把那锅汤扒拉下来，手烫了。
袁昕昕正在屋里看书，自打张美华帮她带孩子，她可轻松了。
听见有人喊，扔了书就往外跑。
过去一看，闺女两只手烫得通红，张美华正把她的手按在水龙头下冲。
孩子哭个不停，手肉眼可见地肿起来，起了燎泡。
沈清心也过去瞧了一眼。
好家伙，这得养好几个月，两只手都得褪层皮。
当初她不肯揽这事，就是怕出意外。
这才几天就出事了。
果然，袁昕昕冲着张美华大发雷霆。
“张婶子，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答应帮我看好孩子吗？现在孩子手烫成这样，你怎么这么不靠谱？”
谁家孩子谁心疼，袁昕昕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客气。
张美华本来还有点理亏，一听这话也来气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在院子干活，哪知道你闺女跑厨房乱碰东西？我管得了吗？再说了，我好心帮你带孩子，一分钱没收，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周围的人凑着看热闹，叽叽喳喳。
“你这话说的，当初是你说不要钱，让我安心学习。既然答应了，你就得负责。看孩子能这么不上心吗？不能因为你帮了忙，孩子出事就跟你没关系，一码归一码！”
张美华也窝了一肚子火。
谁知道袁昕昕家那三岁的丫头这么能闹腾，一锅汤白瞎了不说，还被人倒打一耙。
她图什么？
白给人看了几天孩子，累得跟生产队的驴似的，到头来还要挨骂，上哪儿说理去？
“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也不想出事。你家孩子小小年纪就皮得上房揭瓦，我要是知道这样，打死也不揽这活。别的不提，我那锅汤白搭了，你倒该赔我！”
两人叉着腰对骂起来。
前两天还一口一个好姐姐，转眼成了斗鸡。
沈清心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好笑。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张美华总想着算计别人，到头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好也落不着，还得挨一顿骂。
“我告诉你，我闺女手烫成这样，这事没完！医药费你得赔，不赔我跟你耗到底！”
袁昕昕看着憨厚，平时笑眯眯的，这会儿众人才见识到她的厉害。
说起来张美华也是好心，这种事谁也料不到。
孩子不听话，自己溜进厨房，别说是别人家的，就是自家的也保不齐。
烫了就养着呗，还能怎样？
一般人家遇上这种事，自认倒霉，哪还好意思开口要钱？
可袁昕昕张口就是四十，说是医药费，以后还得抹药，不然女孩子手上留疤。
这就有意思了。
沈清心暗自庆幸当初没沾这麻烦，不然现在倒霉的就是自己。
张美华万万没想到，好心帮忙最后还得赔钱，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可不赔行吗？
袁昕昕咬死了不松口，又哭又闹。
张美华没辙，讨价还价，最后掏了二十块。
袁昕昕拿了钱，带着孩子走了，临走还不忘甩两句。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看不了就早说，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把孩子交给你，害人精……”
张美华差点两眼一翻栽过去。
陈德明这两天正烦。
陆言他们的研究出了成果，领导点名表扬，已经投入使用了。
再看他们组，还卡在瓶颈上。
虽说没人当面说什么，可明摆着。
陆言在科研上确实有天赋，老资历也压不住。
他心情低落地回到家，见院里闹哄哄的，一问才知道出了这事，还赔了二十块。
火气当时就上来了。
“我看你是有病！没事揽什么活？出了事还赔钱，赔了夫人又折兵。一天到晚能不能干点正事？老子摊上你这样的婆娘，倒了八辈子霉！”
家里人口多，手头本就不宽裕，这下白白搭进去二十块。
张美华耷拉着脑袋，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管这闲事，没膈应到沈清心，反惹一身骚。
一分没挣，还倒贴。
这个袁昕昕，太不要脸了。
亏她还当人家是老实人。
“我哪知道会这样？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吗？”
陈德明瞪她一眼。
“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想算计别人，好歹多带几个脑子。每回事情办不成不说，还要吃大亏。咱家有多少钱够你造？”
“从今天起，你给我长个记性。再有下回，你带着孩子滚回乡下，我眼不见为净。”
张美华扁了扁嘴，理亏，没敢再吭声，出了院子洗衣服去了。
沈清心自然幸灾乐祸，一边嗑瓜子一边故意扬着声。
“张婶子，你可真是大好人。帮人看孩子还倒贴二十块钱，雷锋都比不上你。”
张美华本就憋着火，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我就乐意，你管得着吗？”
沈清心偷笑：“那您再接再厉。”
张美华气得站起来，衣服也不洗了，扭头回屋。
陆言出来，把沈清心拽进屋。
“外头凉，回屋暖和暖和。我算看出来了，蒋力学媳妇不简单，不是好惹的主。”
沈清心也认同。
能从张美华手里抠出二十块，确实不容易。
下午，家属院的人张罗腌酸菜，大伙一块儿弄，互相搭把手。
李秀秀中午就在外面切菜了，沈清心也去帮忙。
白菜芥菜切段，开水焯一下，放调料，码进缸里，压块石头。
回头煮面条，舀一勺酸菜水浇进去，发酵好了，酸香开胃，还放得住。
李秀秀手脚麻利，一会儿就弄利索了，又去帮别人。
沈清心已经馋上了，想吃碗热腾腾的酸菜面，酸菜爆炒，多搁干辣椒，拌面吃，香得很。
看她口水都快流出来，陆言打趣：“你让开点，别回头口水滴缸里。”
沈清心问：“啥时候能吃？”
陆言摇头，科研他在行，腌酸菜一窍不通。
李秀秀回来说，得等十几天，到时候味道还没那么酸。
沈清心开始盼了：“好了给书芹带点，她好像也爱吃酸菜，不知道今年腌了没。”
这时候还惦记着邵书芹。
“没问题，好了妈给她端一盆。”
但沈清心不知道，那边邵书芹正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