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下班刚出办公室，就看见陆言等在门口。
“走吧，回家。”
沈清心心里甜，嘴上却嗔他：“不是说了不用来接？你单位那边忙完了？”
陆言笑了笑：“不耽误，送你回去我再过去。”
沈清心皱了眉：“你再这样我可恼了，早上送我就行，晚上别来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得去书芹那儿一趟，你先回去，我坐公交。”
她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
陆言看了看表，本想跟着去，可时间实在来不及，叮嘱了几句就骑车走了。
沈清心直接去了邵书芹的新宿舍。
邵书芹一看见她，眼圈就红了。
离婚证攥在手里，心里的压力才卸了下来。
她手头算下来有将近一千四百块，养母女俩足够了，往后还能接着挣。
这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清心，谢谢你。要不是你，这房子哪轮得到我，这是还你的五十块钱。”
分房是领导说了算的，普通工人想都别想。
沈清心接过钱，拍了拍她的手。
“咱俩还说这些？当初我难的时候你也没少帮我。往后你跟孩子有了落脚的地方，踏实过日子。至于梁大，他没什么好下场。等胡梅雪再生个闺女，那才叫热闹。”
梁家不是一门心思盼儿子吗？
越盼什么越不来什么。
天道好轮回，这种人早晚遭报应。
邵书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还让人这么坑，自然不盼着梁大好。
“话是这么说，可我听说胡梅雪找乡下的老中医号过脉，说是男孩。不然梁家能对她那么上心？”
沈清心挑了挑眉。
号脉看男女，哪有那么准？
要真这么灵，后世还要b超干什么？
而且沈清心作为医家传人，望闻问切样样在行。
就胡梅雪那个胎象，生女儿的概率极大。
到时候胡梅雪生个闺女，狠狠打梁家的脸。
再说了，胡梅雪也不是省油的灯，够梁大喝一壶的。
沈清心坐下来，抱了抱小鱼，说了会儿话才走。
周三下午，陆言请了假，陪沈清心去了外交部。
后门传达室不大，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见了他们点了点头。
“是沈清心同志吧？我姓周，苍部长的秘书，苍部长在里头等你们。”
两人跟着周秘书穿过走廊，在一间朴素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周秘书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陆言在外面等候，沈清心进入办公室。
苍良工坐在办公桌后面，比婚礼那天精神了不少，气色红润。
看见沈清心，他站起来迎了两步：“小沈同志，可算把你请来了，坐。”
寒暄了几句，苍良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把话拉上正题。
“上次在婚礼上，多亏你出手，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了。后来我一直想着该怎么谢你。给你送东西，那是俗了。我让人打听了一下你的情况，这才知道你在机械厂干得不错，外语底子也扎实。”
他放下茶杯，语气郑重起来。
“小沈，外交部这边最近在筹备一个新摊子，专门对接国际上的医疗援助和卫生合作项目。缺人，缺懂外语又懂医的人。”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你救我那两下子，我后来让大夫看过，说你手法专业，是正儿八经学过的。我不问你一个机械厂的秘书为什么会这些，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过来帮我的忙？”
沈清心愣住了。
她猜到苍良工找她有事，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
犹豫了片刻才说：“苍部长，您看得起我，是我的福气。可我在机械厂刚接手秘书的工作，方厂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这时候抬脚就走，不合适。况且我后面还要参加高考，怕是顾不过来。”
苍良工沉吟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方厂长那边我知道，老方这人眼光不错，能把你提上来，说明他看得准。他刚提拔你，你扭头就走，确实不合适。”
他顿了顿，换了个语气，“那这么着，你人还在机械厂，编制不动，我这边跟老方打个招呼，以借调的名义把你暂时借过来帮忙。外交部这边有事你就过来，没事你在厂里忙你的。两边兼顾，弹性安排，你看行不行？”
沈清心没想到苍良工退了一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心里动了一下。
“那……方厂长那边？”
“我跟他说，他要是不放人，我再想别的办法。”
苍良工笑了笑，语气笃定，“不过我觉得他不会拦，借调到外交部，说出去是他机械厂的脸面，他没道理挡着。”
沈清心抿了抿嘴，苍良工把话都铺到这个地步了，她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
“苍部长，那我试试。先两边兼顾，等高考完了，我再跟方厂长商量后面的事。”
苍良工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些。
“好，那就这么定。回头我让周秘书把项目材料给你送一份，你先看着。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小沈，你这个本事放在厂里是浪费，国家现在需要能跟外面打交道的人，尤其是你这样有真才实学的女同志。慢慢来，不急。”
沈清心从部长办公室出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陆言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迎上去：“谈得怎么样？”
沈清心把苍良工的话复述了一遍。
陆言听完，沉默了片刻后微微一笑。
“苍部长这人，做事讲究。他知道你刚被提拔，没让你直接选边站，给你留了余地。”
沈清心抬头看着他，攥了攥手里的包：“你觉得我行吗？”
陆言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我老婆不行，谁还行？”
“贫嘴，我得回厂一趟，把这事给厂长汇报一下。”
沈清心吃公家饭，凡事多跟领导汇报的规矩，她还是懂的。
况且像借调这么大的事，不事先给领导通下气，会显得自己工作没分寸。
陆言点头：“应该的，我送你过去。研究院那边有点事，等下我再过去。”
回到厂里，沈清心没耽搁，直接去了方康平办公室。
“方厂长，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