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在秘书岗位上干得有声有色。
日常事务、发言稿、用车调度，样样安排得妥帖周到。
方康平有时候看着她递上来的日程表，心里忍不住感慨，自己当初顶着压力把她提上来，这步棋走得值。
秘书长也对她另眼相看，私下跟人说，这女同志会办事又有能力，厂里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人才。
这天上午，沈清心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楼下忽然来了一辆小轿车，车头挂着外交部的牌子。
门卫跑上来通报，说有位姓周的同志找沈秘书。
办公室里几个人呼啦一下全凑到窗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外交部的车，头一回见。
沈清心迎下楼去，周秘书正站在楼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见了她笑着递过来。
“沈同志，苍部长让我把这些材料送过来，专门对接国际医疗援助和卫生合作项目的。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他顿了顿，“苍部长专门交代了，资料你慢慢看，不着急。你现在有身孕，身体要紧，别累着。”
沈清心接过文件袋，点头应下。
“谢谢周秘书，让苍部长费心了。”
周秘书走后，沈清心拿着文件袋上楼，办公室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之前听说借调是一回事，如今亲眼看见外交部的专车，还专程派了部长秘书上门送材料，这分量谁还掂量不出来？
有人小声嘀咕。
“外交部的人亲自来送资料，还是部长的秘书……沈秘书这借调，跟我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你当是去帮忙打杂呢？人家是苍部长点名要的，能一样吗？”
宋巧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袋，啧啧了两声。
“清心，你这下可真搭上大船了。”
沈清心笑了笑，把文件袋收进包里，打算晚上回家再看。
下午下班，沈清心坐车去找沈秀梅。
沈秀梅听她问起石光赫的地址，犹豫了半天，架不住沈清心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说了。
沈清心点头：“放心，那二十五块钱我肯定帮你要回来。”
沈秀梅有些担心：“你去可以，别一个人，我陪你去，你现在怀着孕呢。”
沈清心应了一声：“姐，你明天不用一起过去。你才到厂里，请假不好，明天有陆言跟我一起去，放心吧。”
回到家属院，沈清心把这事跟陆言说了。
陆言皱了皱眉：“明天我加班，不能陪你去。这样吧，我让弘毅过来陪你走一趟。”
沈清心有些不好意思：“上回的事就麻烦人家了，不能回回都找他们。”
陆言笑了笑：“弘毅时间自由，没什么不方便的，回头请他吃顿饭就行。”
沈清心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推辞。
第二天上午，游弘毅开车来了，给两个孩子带了玩具，跟沈清心寒暄几句，两人便出发。
到了小学教师公寓，沈清心在楼下拦了个人，请他把石光赫叫下来。
那人上去了一趟，回话说石老师出去了，好像是跟对象办事去了。
沈清心道了谢，就在楼下等着。
没一会儿，石光赫跟一个年轻女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看样子挺亲密。
沈清心冲游弘毅扬了扬下巴：“就是这人。”
游弘毅几步上前把人拦住了。
石光赫被人挡了路，眉头一皱：“你是谁？让开。”
沈清心走过去，先打量了石光赫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女同志。
那姑娘五官周正，看着挺老实，多半又被石光赫蒙在鼓里。
石光赫看见沈清心，吓了一跳，连忙左右张望，生怕沈秀梅跟过来。
他现在正跟相亲对象在一起，可不想让这姑娘知道他刚跟上一任分手。
“你们干什么？好狗不挡道，赶紧让开！”
旁边的女同志觉出不对劲，问：“石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石光赫想从旁边绕过去：“别理他们，咱们上楼。”
游弘毅一伸胳膊把人拦住了：“着什么急？心虚了？”
石光赫挺了挺胸，发现自己只到游弘毅脖子那儿。
“我心虚什么？我都不认识你们，再这样我叫保卫科了。”
游弘毅忍不住笑了：“你叫，报公安都行，把公安叫来，让大家评评理，你这样的货色该不该抓起来改造。”
那女同志越发觉得不对，转头问沈清心。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有过节？”
沈清心这才开口：“这位同志，你知道石光赫跟你相亲的时候，他还有对象吗？”
女同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什么？石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
石光赫脸色铁青，指着沈清心骂。
“看你长得妖里妖气的就不是好人，少在这儿冤枉人！我跟你堂姐早分手了，八百年前的事也拿出来说，你安的什么心？”
游弘毅听他嘴不干净，一把拽住他衣领把人拎了起来。
“你嘴巴放干净点，知道我嫂子是谁吗？再冒一个脏字，老子把你牙掰下来。”
石光赫被拎得脚尖都快离地了，嘴立马闭上了。
沈清心接着说。
“有人把他介绍给了你，他觉得我堂姐配不上他了，就把人甩了。甩了也就甩了，可他把我堂姐跟他处对象期间花的钱全要了回去，连我堂姐在他家吃了一碗饭都算钱，一碗饭八块钱！你听说过这种事吗？”
那女同志脸涨得通红，长这么大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
周围也渐渐聚了些人。
石光赫脸都黑了，要钱的事他当然不想让人知道，丢人现眼。
可沈清心偏要当众揭开他的画皮。
“大伙儿都来瞧一瞧，看看这位陈世美，找到条件更好的就把我堂姐踹了，分就分了，还讹了我堂姐二十五块。去他家吃碗饭都得收八块，这种男人谁敢嫁？”
石光赫平时端着为人师表的架子，如今被当众揭底，围观的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你胡说！我没要！”石光赫还在嘴硬。
沈清心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甩了甩。
“这不是你自己列的清单吗？”
她把纸条递给周围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