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懷疑對象，但沒有確鑿證據。已經跟蒼部長反映了，他會安排人查。”
方康平點了點頭，臉色依舊鐵青。
他想了想，“這事你盯緊點，查出來是誰，我這邊絕不姑息。你今天要是沒撐住，丟的不光是你一個人的臉。”
他說完又頓了頓，“你臨場發揮的事，回頭廠里開大會，我得公開表揚。至于稿子被換的事，先不要往外說，等查清楚了再說。”
沈清心應了聲。
車繼續往前開，方康平靠回椅背，眼楮望著窗外，嘴角那點笑意早沒了，眉間擰著一道深深的褶子。
快到廠里，沈清心先下車去供銷社買了點東西，方康平先回廠里。
表彰大會上的情況，已經通過電台傳到機械廠。
方康平一進廠門，就被幾個科室的人圍住了。
“廠長，听說小沈在省里講得特別好？領導都夸了？”
“是不是拿獎狀了？”
方康平心里壓著事，面上卻沒露，擺了擺手。
“別擠，別擠，回頭開會再說。”
可嘴角那點弧度，還是說明了一切。
等沈清心到廠里，消息已經傳遍了。
秘書室的人呼啦一下圍上來，常向雪第一個擠到她跟前。
“清心姐，你真在台上脫稿講的？一個字都沒看？”
沈清心笑了笑︰“稿子出了點岔子，只能硬著頭皮講。”
常向雪瞪大了眼︰“我的天，那你也太厲害了！”
旁邊幾個同事也跟著附和，有人端了熱水來，有人幫她拉開椅子。
從前對她還存著幾分觀望的人，這會兒看她的眼神全變了。
消息傳到後勤部，夏高正坐在角落翻報紙，旁邊幾個人議論紛紛。
“听說了嗎？沈秘書在省里表彰大會上脫稿發言，省部委的領導點名夸了。”
“真的假的？她膽子也太大了。”
“何止膽子大，人家腦子里有貨，不然臨場發揮能講那麼好？”
夏高把報紙翻得嘩嘩響，臉上沒什麼表情，後槽牙卻咬得緊緊的。
黃國興那天下午沒怎麼出辦公室。
有人路過他門口，听見里頭茶杯重重墩在桌上的聲音。
夏高後來去找他，門關了半天，出來的時候臉色灰白，什麼也沒說。
沈清心回到家，已經是傍晚了。
兩個孩子迎上來，李秀秀端了熱飯出來，她簡單吃了兩口，便回了自己屋。
夜晚，李秀秀帶著孩子早早休息了。
陸言今天回來得早，洗漱完坐在桌邊等她。
沈清心從包里把獎狀拿出來，放在桌上，挨著他坐下，把今天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我猜是昨晚稿子被人換了，這兩天家里就那一扇窗沒關嚴，其他地方沒有下手的機會。”
陸言听完，臉色沉下來，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悶悶的。
“都怪我,昨晚是我開著那扇窗透氣，忘了關。要是我再細心一點，就不會出這種事。”
沈清心看他那副自責的樣子，伸手拽了拽他袖子.
“行了，這事跟你有什麼關系？人家鐵了心要動手，門窗關死了也能撬開。防君子難防小人，哪有千日防賊的。”
陸言搖了搖頭︰“還是我不夠仔細。”
沈清心見他鑽牛角尖，眼珠一轉，忽然把臉湊過去，聲音忽然變得嬌軟。
“行，那你非要認錯，我可要罰你。”
陸言抬頭看她︰“怎麼罰？”
沈清心不答，伸手往他胸口一推，陸言沒防備，仰面倒在床上。
沈清心順勢跨上去，坐在他腰上，低頭看著他，眼楮里閃著渴望。
“就罰你在這兒老實待著，不許動。”
陸言臉一下變得通紅起來，兩只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你……你下來，這像什麼樣子。”
沈清心哼了一聲︰“我還沒罰完呢，你老實點。”
她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緩了緩。
“夏高的嫌疑最大，但光靠他一個人干不了這麼周全。蒼部長已經安排人去查了，很快就有結果。你把自己的事做好，別整天瞎攬責任。我這邊不用你操心，听見沒有？”
陸言被她壓著，動彈不得，只能點頭。
沈清心這才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臉，開始扯開陸言的襯衣。
陸言自知自己犯了錯，“我來……”
他很是配合地解開扣子，眼神也開始變得熾熱起來。
半個小時後，沈清心嬌喘著趴在陸言寬厚的胸膛上。
歇了一會，陸言起身打了一盆熱水給沈清心擦拭身體。
做完一切後，陸言才重新上床躺下。
陸言緩了一口氣，側過身來看著沈清心，欲言又止。
沈清心閉著眼，嘴角帶著一絲滿足︰“行了，睡覺吧，今天我有點累了。”
陸言看了她一會兒，把燈關了，伸手把她摟過來。
沈清心靠在他懷里，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沈清心休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李秀秀在灶上給她溫著飯。
沈清心覺得這日子太舒坦了。
一個月給母親四十塊錢，孩子不用管，飯不用做，比從前自己硬撐強了不知多少倍。
她搬了個小板凳，在院里跟李秀秀曬太陽聊天。
李秀秀手里織著毛衣，沈清心看見了，佯裝吃醋。
“媽，怎麼沒我的份？我也要一件。”
李秀秀笑︰“好好好，給你也織，想要什麼顏色？”
“棕色就行。”
正說著，陸曼來了。
她站在門口，手里提著幾個袋子，有些局促。
沈清心站起來招呼︰“曼曼，你怎麼來了？”
自從上回那事之後，兩個人之間的疙瘩解了大半。
陸曼把袋子遞過來︰“二嫂，天涼了，前兩天我逛商場給兩個孩子買了幾件外套，今天知道你在家，就送過來了。”
沈清心接過來摸了摸，面料不錯，不便宜。
她沒想到陸曼如今這麼懂事了，心里有些欣慰。
這個白眼狼，到底沒白救。
“讓你破費了，尺碼合適的話正好能穿。”
她給陸曼搬了把凳子，“中午留下來吃飯吧。”
陸曼沒有推辭，她今天來就是想跟沈清心走近一些。
這段時間她翻來覆去地想過了，沈清心這人確實不壞。
自己從前那樣對她，人家還能不計前嫌來救她，這樣的嫂子，她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雖然主動示好不一定管用，但總歸要試試。
沒想到沈清心一點不記仇，對她還挺熱絡。
陸曼心里暗暗感慨，父親說得對，人家格局是真高。
坐下後，陸曼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沈清心她們聊著。
中午陸言回來吃飯，李秀秀燜了大米飯，炒了幾個菜，有葷有素，聞著就香。
兩個孩子正長身體，李秀秀在吃上從不省錢，頓頓有肉，伙食比一般人家好得多。
隔壁張美華聞著肉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