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高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骂骂咧咧，含含糊糊，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她越听脸色越沉。
果然是这两个人，为了自己往上爬，拿别人的命当垫脚石。
陆言回来后，沈清心把录音放给他听。
陆言听完，眼神变得锐利。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证据交出去？要不今晚去趟老爷子那儿，问问那边查得怎么样了。要动手就一次摁死，别给他们留余地。”
沈清心也是这个意思，“多备几份，商业局魏局长，还有周秘书那边我也送一份过去。”
两人吃了饭，先骑车去了陆老爷子那边。
老爷子刚散完步回来，看见他们还挺高兴。
“怎么没把孩子带来？”
陆言说有事商量，老爷子便领他们进了书房。
听完沈清心说的，老爷子脸色也沉下来。
“我这边也查到些东西，事发前一晚，保卫科有人巡逻，隐约看见两个人从车间方向出来。不过这种事要定性，得有铁证。你先别急，等把握足了再动。”
沈清心点头：“麻烦爷爷了。”
两人出来，又把备份分别给魏局长和周秘书送了过去。
这下，证据链更充分了。
到家洗漱完，沈清心又不老实了。
陆言把她手拨开：“说了不能太频繁，前两天刚有过。”
沈清心哼了一声，卷发衬得脸只有巴掌大。
“怎么频繁了？就偶尔一回。你快点，以后想弄也弄不了了。”
陆言被她说得有些动摇，不过还是咬牙忍住了。
“不行，你乖乖的，再这样咱俩分床睡。”
沈清心得逞不了，在他胳膊上咬了两口。
“就你正经，不愿意拉倒，我睡了。”
第二天夏高醒来，后脑勺疼得厉害。
他隐约记得昨天跟朋友说了些什么，心里发慌，干脆请了半天假，中午跑去找那朋友套话。
朋友也不傻，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夏高这才松了口气，拍着人家肩膀。
“好兄弟，你等着，我早晚发达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寒暄几句，他才走。
下午夏高没忍住，溜达到机械厂门口转了一圈。
他请了半天假，按理说不该来，可心里那根刺扎得慌。
黄国兴这两天躲着他走，电话不接，家门不让进，他越想越不踏实。
刚在门口站定，就撞见沈清心夹着文件包从楼里出来。
她抬眼瞥见他，眉毛轻轻一挑：“夏同志不是请假了？怎么又过来了？”
夏高看她衣着利落、眼神冷淡，跟看路边的野狗似的，拳头在裤兜里攥紧了。
“跟你有关系吗？”
“夏同志，告诉你个事。黄厂长知道咱俩不对付，为了不给我添堵，他说往后不会把你调回秘书室了，你就安心在后勤部待着吧。”
说完轻笑一声，转身走了。
夏高愣在原地，脸一下白了。
不可能。
黄国兴亲口答应过，事情一了就把他调回去，难道全是糊弄他？
他越想越慌，指甲掐进掌心，眼底烧起火。
黄国兴要是真敢耍他，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大不了鱼死网破。
当初那些事，件件都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他跑不了，黄国兴也别想跑。
下班后，沈清心正要去公交站，一辆红旗轿车在路边停下。
车窗摇下来，沈雯雯探出头冲她招手。
“清心，这儿！”
沈清心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雯雯姐，你怎么来了？”
沈雯雯发动车子。
特意来接你的，今天我妈生日，想请你过去吃顿饭。我家阿姨做饭可好吃了，你来尝尝。”
沈清心如今是连语蝶名义上的干女儿，干妈过生日，理应去。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你人来就是最好的礼物，我妈念叨你好几天了，说上次那顿饭没聊够。”
车子穿过几条街，开进沈家院子。
沈清心上次来吃饭，就觉出这家人不简单。
沈君昊是国家派出去学技术的，如今是一家研究所所长。
连语蝶也是书香世家，满腹经纶。
几个孩子个个出息。
大儿子沈学林已经成家，媳妇在出版社做编辑。
二儿子出差在外，听说在轻工业部。
三女儿沈雯雯在制衣厂做设计，四女儿是翻译，今天也在家。
老五沈梦泽虽然性子古怪，但精通两国语言，会弹琴会跳舞，成绩也不差。
父母底子在那儿摆着，孩子差不到哪儿去。
沈清心进了门，连语蝶迎上来拉住她的手。
“清心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吧？”
沈君昊也笑着点了点头。
四女沈攸然第一次见沈清心，上下打量了两眼，凑到母亲耳边说了几句，连语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沈清心把外套脱了挂在门边，跟着众人进了客厅。
沈梦泽今天没去夜校，母亲生日，她早早备好了礼物。
一件她亲手设计的大衣，料子是托人从国外带的，颜色是连语蝶最喜欢的藕荷色。
饭菜上桌，她看了一圈没见三姐，问了一句。
连语蝶说：“你三姐去接清心了，估计在后面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到。”
沈梦泽脸色难看起来。
家里人明知道她跟沈清心不对付，还非往一块儿凑，尤其是三姐，真够烦的。
“梦泽，你不高兴？”
连语蝶看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沈梦泽摇头，挤出笑：“没有，人多热闹。”
沈学林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
没一会，沈雯雯拎着几包小吃赶了过来，“沈清心，快坐。”
沈清心在沈雯雯旁边坐下，环顾了一圈，桌上菜色丰盛，有鱼有肉，中间还摆了一盘海参。
沈雯雯给她夹菜：“尝尝这个，阿姨做海参有一手。”
沈清心尝了一口，点头：“确实好。”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沈君昊问了问沈清心的工作，听说她在机械厂当秘书，点了点头。
“年轻人肯干就好。”
连语蝶则关心她怀着孕还上班累不累，让她多吃点。
沈梦泽坐在对面，筷子拨着碗里的菜，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是冲着沈雯雯和连语蝶说的，刻意把沈清心晾在一边。
沈清心也不恼，和沈媛媛聊了几句翻译上的事，沈攸然发现她外语底子不错，态度比刚见面时热络了些。
饭后撤了碗筷，蛋糕端上来。
连语蝶吹了蜡烛，众人纷纷拿出礼物。
沈梦泽把那件大衣递上去：“妈，我亲手做的，您看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