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看了韩千易一眼,点头:“左俊楠我了解,缺根筋是有,但婚前干不出这种事。”
韩千易本来都做好死心的准备了,没想到来一趟,又看了一出大戏。
三人刚说完,那边就打起来了。
鲁桃雨揪着缪志明的头发,又哭又骂。
鲁家父母上去帮忙。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鲁家也太欺负人了,把闺女硬塞给人家,这种祸害就不该留在大院里。”
“可不是?拿人当冤大头,哪个男人受得了?”
“还好没领证,不然左家惨了。”
鲁桃雨知道,全完了。
她的算盘落空了。
从今往后,不管她做什么,都洗不白这张脸。
她彻底成了大院里的笑话。
以前她还笑话沈清心,如今跟沈清心比,她才是那个烂到底的人。
缪志明的母亲也赶来了,指着鲁桃雨就骂。
“要不是你上赶着勾搭我儿子,他能跟你搅到一块儿去?一天到晚跟外头男人称兄道弟,谁晓得你跟多少人睡过?也就是我家志明厚道,不嫌你烂,你见好就收吧!”
左俊楠眼里含着泪,可不是气的,而是庆幸。
婚礼还没办完,证也没领,他不用娶一个自己不想要的女人,更不用替别人养孩子。
鲁桃雨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了,到时候带着娃进门,他哭都找不着调。
鲁桃雨知道自己完了,扑通跪到左俊楠跟前,抓住他的裤腿。
“俊楠,咱俩不是好哥们吗?你帮帮我,你要是不要我,我这辈子就完了。”
左俊楠看着她那副可怜相,抬脚把她蹬到一边。
“我瞎了眼才跟你当哥们!坑我一回两回还不够,还想来第三回?你拿我当什么?”
婚礼乱成一锅粥,两家当场退了婚。
鲁家和缪家怎么收场,那是他们的事。
鲁家人灰头土脸地走了,左家亲戚围过来宽慰。
“还好没领证,就当看了场笑话。俊楠,往后交朋友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别什么人都往身边搁。”
左俊楠点头如捣蒜,这回是真记下了。
他一转眼瞧见韩千易站在不远处,赶紧理了理衣裳,小跑过去。
“千易,你来了?刚才你都看见了吧?我跟她真没什么,是她坑的我。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证还没领呢,我清清白白的。”
沈清心在旁边别过脸去,没眼看。
这话说得,也不挑个场合。
左家父母也过来了,亲戚们帮忙收拾残局,沈清心和陆言被请进客厅。
韩千易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看着心上人娶别人,那滋味比刀割还难受。
如今真相浮出水面,左俊楠确实是被算计了,鲁桃雨干这种事,摆明了就是要恶心她。
坐下后,左母拉着韩千易的手,语气恳切。
“小韩,刚才的情形你也瞧见了。这事是俊楠糊涂,可他跟鲁桃雨真没那层关系。我这儿子一根筋,被人耍了。”
“如今证也没领,你愿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你要是点头,婚礼彩礼,我们都按最高的来。”
左母说得实在。
左俊楠跟鲁桃雨办事,彩礼薄,酒席简。
轮到韩千易,按最高规格办,这是认准了她。
韩千易也不是死心眼的人,走到这一步,没必要再置气。
左俊楠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
“那我把我爸妈叫来,一块儿商量吧。”
左母一听,眉开眼笑:“那敢情好!俊楠,快去书房打电话!”
左俊楠本以为这辈子完了,没想到峰回路转,飞快冲上楼。
沈清心和陆言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这已是最好的结局,再拖下去,这对苦命鸳鸯就真散了。
接下来人家谈正事,他们不便多留。
“俊楠,没事我们先回了。日子定了知会一声,我们过来搭把手。”
陆言起身告辞。
左俊楠笑得合不拢嘴:“好哥们,不说外道话。日子定了,你来给我当伴郎。”
又寒暄了几句,沈清心他们才走。
回去的路上,游弘毅跟他们一道,去研究院坐坐。
几个人心情都不错,说起来还得谢缪志明。
要不是他今天闹这一出,左俊楠就栽了。
“往后我不跟鲁桃雨来往了,本来念着从小到大的情分,没想到她干得出这种事。这人就是个雷,谁挨着谁倒霉。”
陆言点头:“小时候是小时候,长大了人就变了。”
两人都有些感慨。
鲁桃雨儿时挺招人喜欢,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如今成了这副样子。
回到研究院,沈清心看了眼日历,日子过得快。
明儿个就该登报了,恢复高考,十二月份考。
游弘毅这两天忙,来得少,沈清心留他吃饭。
两个孩子回来,游弘毅陪他们玩了一阵,聊了些家常。
说着说着,扯到他自己的婚事上。
“你们不知道,我爸妈现在烦死我了。我最近家都不敢回,一回去就催着相亲。”
陆言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谈着对象吗?跟家里说不就完了?”
沈清心一愣,这事她怎么没听说?
陆言笑了:“忘了告诉你,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的。”
游弘毅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没说,说了更糟,估计直接绑我去领证。主要是现在谈着,觉得不合适。”
沈清心来了兴趣:“怎么不合适?脾气不合还是别的?那姑娘干什么的?”
“法院的,家境不错,就是脾气冲。一不顺心就发火,天天吵,我过得跟孙子似的。”
沈清心啧了一声。
游弘毅这脾气可不算好,能忍这么久也是稀奇。
“女同志脾气大点,人品没问题的话,忍忍也行。不过看你自己,不合适趁早断,拖两年对谁都没好处。”
沈清心说得在理。
搁后世,谈个十年八年都行,可眼下这年月,多数人还是要成家的。
游弘毅叹气:“就是拿不定主意。分吧,舍不得;处吧,又拧巴。”
人家俩人的事,沈清心不好多嘴,只说下次吃饭把人带来,认识认识。
游弘毅应了,吃饭时跟陆言碰了几杯,天黑才走。
第二天,各大报纸果然都登了。
恢复高考,十二月十号。
消息一出,全国沸腾。
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高考。
知青们摩拳擦掌,考上大学就能回城。
那些走工农兵上大学的,心里直懊悔。
早知道再等等,直接考多好。
消息一传开,不少人都翻出了压箱底的课本,临时抱佛脚,想着万一撞上大运,往后就是铁饭碗。
这年头大学生金贵,毕业包分配,谁不眼馋?
沈清心最近也不去厂里了,在家看书,一边歇着一边把知识再捋一遍。
京市这边考五门,总分五百分,对她来说不算难。
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她今年冲的是京市高考状元。
别人不是瞧不起她吗?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站到最高处,让那些闲言碎语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