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知道她好强，准备了这么久，势在必得。
除了沈清心，家属院里几个有文化的也翻起了书。
有人听说她这儿有全套课本，上门来借，有的还拿着题来问她。
沈清心不藏私，能帮就帮。
原先对她有看法的人，见她这么热心，也慢慢改了观。
隔壁张美华看在眼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睛。
回屋就跟陈德明念叨：“可真能装，在机械厂当个秘书，还不是走陆家后门？现在又装起文化人了，她会做题吗？别把人教错了。”
陈德明最近研究到了关键期，晚上都睡在研究室，哪有心思听这些？
“你管人家？是不是那块料，等考完就知道了。”
张美华撇撇嘴，心里盘算着等沈清心落榜了怎么笑话她。
没一会儿，她出了门，拉着院里几个婶子嚼舌头。
“要我说呀，她自己都没文化，哪会做什么题？我家老陈说了，那数学题难得很，一般人学不明白。你们别去找她，万一教错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有人迟疑：“不能吧？没文化能当上厂长秘书？还能借调外交部？”
张美华哼了一声：“陆家什么人家？安排个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几个人一听，若有所思地应了声。
沈清心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也不在意。
不信她的，不来正好，省得浪费时间。
信她的，她照帮不误。
在家待着还有个好处，能多陪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越来越黏她，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撒娇。
沈清心把课本合上，捏了捏眉心，打算带他们出去走走。
刚出院门，就看见张美华拉着个年轻媳妇在聊天。
那小媳妇叫袁昕昕，是随行家属，丈夫蒋力学前阵子刚调来，在陆言手底下做事。
陆言提过，蒋力学这人能干，做事踏实。
袁昕昕见人笑眯眯的，蒋力学第一天上班还带了袁昕昕做的馅饼，味道不错。
沈清心从两人身边走过，张美华多看了她一眼。
等娘几个走远了，张美华才开口。
“昕昕啊，你跟小蒋也不容易，一个上班，一个看书，也没个人搭把手。”
袁昕昕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恢复高考了，我晚上点灯学，孩子闹得不行，根本看不进去。”
张美华眼珠一转。
“你看隔壁小沈，人家多舒坦，有她妈看着孩子，想干啥干啥。你就一个娃，三岁，看两个也是看，看三个也是看。”
“不行你去问问，让她妈帮你带两个月。你要是考上大学，咱家属院也跟着沾光。”
袁昕昕心里动了。
丈夫提过，陆教授说有事可以找他。
如今他们真遇到难处了，帮带个孩子不过分吧？
第二天，袁昕昕提着一袋绿豆糕敲了沈清心的门。
沈清心正在看书，见她来了，起身招呼。
袁昕昕坐下，把绿豆糕搁在桌上，叹了口气。
“嫂子，你可真用功。我也在看书，想考大学。可你孩子有你妈看着，我就难了，又得学又得干家务还得带娃。”
沈清心笑了笑：“是辛苦，等孩子上学就好了。”
袁昕昕点头：“可不是嘛，才三岁，学校不收，还得熬两年。”
聊了几句，袁昕昕话锋一转。
“嫂子，我今天来是想求你帮个忙。蒋力学刚来研究院，有陆教授这样的领导，是我们的福气。”
“陆教授说过有困难找他，我就厚着脸皮来了。我也想考大学，可孩子闹得学不进去。你看你妈看两个也是看，顺便帮我带两个月吧，就俩月。我要是考上了，家属院脸上也有光。”
沈清心脸上的笑淡了，这话说得轻巧。
帮她看两个月孩子？
那孩子才三岁，磕了碰了算谁的？
李秀秀每天做饭洗衣看孩子，已经够累了。
再加一个三岁的，忙得过来吗？
再说了，李秀秀帮她带孩子，她一个月给四十块钱，凭什么白帮别人？
张口就是两个月，怎么好意思？
这人，怕是在装傻充愣吧！
“昕昕妹子，这个忙我帮不了。我妈年纪不小了，看两个孩子已经累得腰疼。再加一个，实在看不过来，要不你把你婆婆或者你妈叫来？”
袁昕昕脸色微变：“嫂子，我婆婆和我妈都在农村种地，走不开。你就帮帮忙吧，我实在没办法了。”
沈清心坐直身子，凑近了些。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妈帮我带孩子，我一个月给她四十块钱，吃喝我全包。她在外面给人当保姆，比这挣得多还轻松。”
“我现在再给她加个娃，她不乐意。你说我亲闺女都得掏钱，你这孩子，一个月二十块总得给吧？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袁昕昕一听，脸色变了。
一个月二十块？
他们家就蒋力学一个人上班，她是家庭主妇，二十块钱不是小数目。
袁昕昕的脸当即垮了下来。
“还要钱？亲妈帮亲闺女看孩子，哪有要钱的道理？你妈这人也是，太见外了。”
沈清心一听就不痛快了。
钱是她主动给的，那是她妈，轮得着外人说三道四？
“我妈怎么了？我妈好得很！干活给钱，天经地义。我愿意给我妈钱，你管得着吗？要不你也一个月掏四十块请你妈来带孩子，那不就什么都好说了？”
真是稀奇。
拎一袋绿豆糕上门，张口就让人白看两个月孩子，脸皮够厚的。
她话已经说得够客气了，对方装听不懂，那就别怪她不给面子。
袁昕昕也不傻，看出沈清心不高兴了，干笑两声，还不死心。
“嫂子，我们哪能跟你们比？你跟陆教授条件好，我跟亮子就是穷命，四十块真掏不出来。这事就不能通融通融？要不我回头问问陆教授，看他怎么说。”
这话的意思明摆着，沈清心做不了主，得问陆言，说不定陆言愿意呢。
沈清心火气更大了。
“不用问他！这个家我做主，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还得看书，你先走吧。绿豆糕也带走，我们家没人吃。”
沈清心冷了脸，直接送客。
袁昕昕脸色难看得厉害，抓起绿豆糕走了。
隔壁张美华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见两人没谈拢，过了几分钟才溜出来。
“蒋家媳妇，怎么样了？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