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蜜蜂困境
页面跳转，地址栏显示为一个不起眼的二级域名。设计极其简洁，甚至有些简陋，像一个早期个人网站的后台。顶部是搜索框，下面是简单的分类标签，中间是视频缩略图列表，按上传时间排列。
这就是“蜜蜂视频”目前的独立站点。没有任何推广，没有外部链接，唯一的入口，是狐狸空间的用户，在日志里嵌入视频后，播放器角落那个小小的、可点击的蜜蜂Logo。
林深点开“本周热门”榜单。排在前面的，有几个动画剪辑，几个游戏通关录像，几个自制短剧片段，还有几个不知名乐队的mV。播放量最高也就几万，评论数为零——因为这里压根没有评论功能。
他随机点开一个播放量还不错的AmV。视频缓冲很快，画质在这个年代算清晰。
播放页面上，除了视频，只有标题、上传者、标签，以及一个非常显眼的“一键复制嵌入代码”按钮。页面最下方，有“该上传者的其他视频”推荐。
干净，极简，功能明确，且完全依附于狐狸空间的社交生态。
林深看了一会儿，关掉了页面，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姜泽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有些杂乱，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和讨论声。
“姜泽，我，林深。”
“林总！”姜泽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背景杂音也小了下去，像是走到了安静处，“国庆好。您看到后台数据了？”
“粗略看了下。聊聊进展。”
“好。先说好的。自然流量增长虽然慢，但很稳，日访问量爬到了三万左右。关键是用户质量，几乎百分百是从狐狸空间日志里点过来的，停留时间和播放完成率都不错。
我们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后台识别上传超过五个视频的用户，主动联系，拉了一个‘蜜蜂创作者’qq群，现在有将近两百人了。这群人很活跃，在群里交流技术，分享心得，粘性很高。算是我们第一批种子用户，质量非常好。”
“技术方面，数据分析系统已经完善了，每个视频的流量来源、播放路径都能追踪。
最重要的是FLV格式的自主攻关，进展比预期快。编码和封装部分，我们挖来的那个团队很给力，已经出了可用的测试版本，播放器适配也在同步做。按现在的进度，明年三月底前，成熟方案大概率能拿出来。”
林深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资金呢？”
电话那头，姜泽的声音顿了一下，略显迟疑：“林总，这就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技术攻关、服务器带宽、还有我们计划中下一步要做的，针对创作者的微小激励计划……这些都需要钱。
迅雷那边输血是持续的，但我们现在基本只进不出，全靠那边养着。账上的流动资金，有点……紧。”
林深沉默了片刻。
蜜蜂视频，是他埋下的很深、也是很隐秘的一颗棋子。它必须保持“隐形”，至少现目前，不能引起任何巨头的警觉。
这意味着它不可能大规模烧钱推广，不可能独立运营，只能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在狐狸空间这棵大树上生长。
“我知道了。你这边，尽快形成一份详细的资金需求和使用规划报告，要具体，有数据支撑。完成后，直接交给白强。他会进行审计和评估。只要报告合理，资金会安排到位。”
“明白，林总！我马上组织人弄！”姜泽的声音明显振奋了一些。
“记住，”林深补充道，语气加重，“‘隐形’是第一铁律。所有动作，必须围绕这个核心。报告内容，仅限于你和白强知晓。”
“您放心，规矩我懂。”
挂了电话，林深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国庆日略显空旷的街道上。蜜蜂视频就像一株在暗处培育的幼苗，需要耐心，需要精心的养分，更需要不被惊扰的环境。
他并不知道，就在同一天，深圳腾讯总部某间办公室里，一份例行技术扫描报告被放在了某位中层技术经理的桌上。
报告里提到了一个名为“蜜蜂视频”的网站，流量来源分析显示其超过99%的访问量来自“狐狸空间”域名下的页面跳转。
网站无注册功能，无评论系统，无社交模块，页面设计简陋，主要内容为用户上传的各类视频，以动漫、游戏相关为主。
报告末尾的结论评估写着：“该站点可视作狐狸空间为增强用户内容分享体验而开发的辅助性工具站，目前无独立商业模式，用户行为高度依赖母平台，未发现其有构建独立视频平台或社区的迹象。
威胁等级：低。建议保持常规观察即可。”
经理扫了一眼结论，随手在报告上签了字，将其归入了“低优先级竞品观察”文件夹。
文件夹里，类似的报告还有好几份。他的注意力，此刻更多地放在了对“梦幻空间”内测数据和新浪mSN“Spaces”动态的研判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节日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暗流在深处涌动，但水面上，一切看起来都按着各自的节拍，平静如常。林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杨蜜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数学卷子做完了，错了两道填空。林夫子，何时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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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号的北京，街上比平时热闹。
国旗插在不少店铺门口，空气里有种松散的节日味道。
杨蜜背着双肩包，坐上公交车，去往荣信达公司。
包里除了剧本和笔记，还塞着两套林深勾出来的理综模拟题。
假期不长，时间得掰成几瓣用。
公司大门还是老样子。她推门进去，前台的女孩抬头冲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刚往里走了几步，迎面就看见周训从里面走出来。
周训今天穿得很简单，牛仔裤，浅色毛衣，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什么妆。
她手里拿着车钥匙，看样子正要出门。 杨蜜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避开目光。上次电话里虽然把话说开了，但面对面碰见，总归有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