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周训/曾佳/李晓婉
周训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注视。
然后，周训朝她走了过来。
杨蜜站着没动，手指悄悄捏紧了背包带子。
周训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杨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有点像樟木又有点像旧书的味道。
周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不是一个敷衍的点头。动作幅度很小，但很认真，眼神里带着一种清晰的、温和的意味。
接着，周训抬起手，在杨蜜右侧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很自然，就像长辈对晚辈，或者熟悉的朋友之间那种随意的鼓励。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
拍完，周训没说话，收回手，从杨蜜身边走过，径直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玻璃门开合，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明晃晃的阳光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杨蜜站在原地，肩膀上被拍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轻微的触感。
她有点愣，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慢慢回过味来。
周训刚才那个点头，那个拍肩……是什么意思？
是表示知道了？是接受了她之前的解释？还是……一种默许，或者，更复杂的、她这个年纪还不太能完全理解的和解信号？
她不确定。但有一点很清楚：周训刚才表现出来的态度，绝不是讨厌或者敌视。那种平静之下的温和，带着一点点善意的意味。
就在她愣神的这几秒里，大厅另一边半开的办公室里，有两个行政模样的人探出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缩了回去。
前台那个女孩也再次抬起头，目光在她和已经空荡荡的门口之间转了转，眼神里有点好奇。
杨蜜深吸了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不管周训是什么意思，至少，刚才那一幕，落在公司其他人眼里，之前那些关于她们不和的传言，应该可以烟消云散了。
刚走到楼梯拐角，上面下来一个人。
“哟，蜜蜜？今天怎么过来了？”曾佳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往下走，看见她，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曾佳姐。”杨蜜礼貌地打招呼，“我来找培训老师问点剧本的问题。”
“这么用功啊，放假都不休息。”曾佳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到她面前，目光状似无意地往她身后大厅方向瞟了一眼，语气很随意地问：“刚才……在楼下看见训哥儿了？”
杨蜜心里微微一动，面上还是那副带着点学生气的坦然：“嗯，碰见了。”
“她今天……”曾佳拖长了调子，眼睛看着杨蜜，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怎么……好像跟你打招呼了？我远远看着，还拍了拍你？”
杨蜜点点头，语气平常：“嗯，周训姐……人挺好的。”
曾佳脸上的笑容深了一点，但眼神里有些别的东西：“是吗？之前你们不是……”她没把话说完，留了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杨蜜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懵懂”：“之前可能是有些误会吧。我就是……后来找了个机会，给周训姐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原委坦诚地说了说。周训姐挺大气的，没计较。”
她说得轻描淡写，没提具体说了什么，也没提周训的反应，只说了个结果。
曾佳听着，眼里闪过一抹了然，随即又浮起更深的思量。
她伸手，像是很自然地帮杨蜜拂了一下其实并不存在的肩膀上的灰，声音压低了些：“在咱们这行啊，有时候，把事情摊开说清楚，比藏着掖着强。你这孩子，看着年纪小，处事倒是挺大方。挺好。”
她顿了顿，看着杨蜜干净的眼睛，“不过啊，蜜蜜，有些事，光坦诚还不够。还得知道跟谁坦诚，什么时候坦诚。你还小，以后遇到的人啊事啊，会更复杂。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多问问，别自己闷着。公司里，总是有人愿意帮你的。”
杨蜜脸上露出适当的感激，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曾佳姐提醒。”
“客气什么。”曾佳笑了笑，拍了拍她胳膊，“去吧，李总应该在办公室。好好聊。”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曾佳往下走，杨蜜往上。
走了几步，杨蜜回头看了一眼，曾佳也正好走到一楼大厅，回头望上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曾佳朝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杨蜜转回头，继续上楼。
脸上的那点“懵懂”和感激慢慢褪去，剩下的是平静。
曾佳的话，她听懂了。那种看似关心实则带着某种审视和算计的语气，让她不太舒服，但也谈不上讨厌。就像走在路上，旁边有人提醒你前面有水坑，但你不知道那人是真好心，还是只想看你停下脚步。
走到李晓婉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晓婉的声音，带着点疲倦。
杨蜜推门进去。李晓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揉着眉心，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见是她，李晓婉脸上露出笑容，那点疲倦被掩饰得很好。
“蜜蜜来啦，坐。”李晓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蜜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放假怎么没在家休息？还跑公司来。”李晓婉语气亲切。
“有些剧本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培训老师。”杨蜜回答。
“嗯，用功是好事。”李晓婉点点头，身体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最近学习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还好，跟得上。”杨蜜说。
“那就好。”李晓婉放下杯子，话题自然转到了正事上，“《神雕》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郭襄这个角色，公司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帮你拿下来的。张制片那边要求高，但也是看中了你的潜力。”
杨蜜心里清楚，郭襄这个角色，确实是剧组这边为了平息周训失去小龙女角色的不满，送来的“补偿”。
至于后来能把她的戏份全部集中到寒假拍摄，不耽误学业，那是林深用狐狸空间的宣传资源去跟张纪中谈的“置换”。跟公司，其实没太大关系。
但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反而配合地露出感激的表情：“我知道，谢谢李总，谢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演好的，不辜负公司的期望。”
“你有这个心就好。”李晓婉很满意她的态度，“公司对你寄予厚望。现在周训……”
她说到这个名字，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公司未来的重心，会更多放在你们这些有潜力的新人身上。你好好演，把郭襄这个角色立住了，后面的资源，公司会帮你规划。”
她又鼓励了几句，问了问杨蜜对角色的一些理解，杨蜜捡着一些不太深、但能显出认真思考的问题回答了。李晓婉听了，点点头，没做太多深入点评，只让她去找培训老师好好聊聊。
从办公室出来，杨蜜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她站了两秒，然后朝着培训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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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雷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