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各奔东西？
“完了完了完了……”她嘴里碎碎念，“立体几何那个辅助线到底怎么添啊……还有古诗词默写，那篇《滕王阁序》我老背串……生物遗传图解概率怎么算来着……”
坐在旁边的林深，正被邹秀杰和另外两个男生围着问一道物理电磁复合场的压轴题。
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受力分析和运动轨迹，语速平稳地讲解着电荷在磁场中的偏转半径公式和电场中的加速过程如何衔接。
讲完题，打发走邹秀杰他们，林深才转过头，看向旁边明显处于“应激”状态的杨蜜。
“别念叨了。”他伸手，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杨蜜面前胡乱画圈的草稿纸，“念叨再多，知识也不会自己跑进脑子里。把你错题本上标记的那几类几何题，每种再找两道同类题做一遍。
古诗词，别整篇硬背，背容易出错的那几句，搞清楚上下文逻辑。生物遗传，把我给你画的那些经典杂交图谱和概率计算公式，默写三遍。”
杨蜜抬起头，哭丧着脸：“老狐狸，我怕……我怕考砸了……我爸说这次联考排名很重要，关系到后面……寒假我还得拍戏呢，要是考不好，我爸肯定不让我去……”
“现在知道怕了？”林深挑眉，“之前谁信誓旦旦说指哪儿打哪儿的？”
“我打！我绝对打！”杨蜜立刻坐直，眼巴巴地看着林深，“林老师，林大神，最后三天，你再给我划划重点呗？最最重点的那种！”
林深看着她那副又怂又急切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从自己抽屉里又拿出一个薄很多的活页本，递过去：“喏，考前三天临阵磨枪专用。每科最多十个核心考点和对应例题。看这个，把你那本蓝的暂时收起来。贪多嚼不烂。”
杨蜜如获至宝，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亮光：“就知道你肯定有存货！老狐狸你最好了！”
“少来这套。”林深转回头，翻开自己的错题集，“考完试再说好。”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蓝色的天空。
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淡淡疲惫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埋头苦读的身影。
杨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林深给的那个薄本子上。第一页是数学，第一个考点：函数零点存在性定理及应用。
她咬了咬笔杆，开始默念定理条件。
当最后一节自习的下课铃终于响起，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动作都顿了一下，然后才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
没有往常下课时的喧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夜的沉闷和蓄势待发。
班主任李老师从前门走进来，站到讲台上，敲了敲桌面。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同学们，明天周日，学校没有安排统一复习，大家就在家好好调整一下。该看的书，该做的题，按自己的计划来。关键是调整好状态，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也别彻底放松。
后天就是全市联考，重要性我就不多强调了。记住，平常心，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好了，放学吧。路上注意安全。后天早晨，准时到校，带齐考试用品。”
教室里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些，响起收拾书包的窣窣声和椅子挪动的声响。
林深和杨蜜也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夜晚的空气清冷，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爽。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你怎么安排？”杨蜜抱着几本书，侧头问林深。她的声音有点闷，像是被刚才教室里那种压抑的气氛传染了。
林深把书包单肩挎好，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明天约了白姐，商量点公司架构上的事情。”
杨蜜“哦”了一声，点点头。“那我明天就呆家里，最后看看书吧。”
脚下踢了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前面去了。
两人并肩走着，校门口到杨蜜家有一段不短的路。
路上遇到不少同班或同年级的同学，大家都行色匆匆，或者三三两两低声讨论着题目。
看到林深和杨蜜，大多只是点点头，或者简单打个招呼“回家啊？”“复习得怎么样？”，两人也礼貌回应。对于他们俩经常一起放学，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路灯的光晕一圈一圈铺在略显空旷的人行道上。杨蜜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老狐狸。”
“嗯？”
“高中生活……明年六月，就结束了。”杨蜜说，目光看着前方被灯光照亮的梧桐树干。
林深偏过头看她，路灯的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毛在眼睑下洒下一小片扇形。
“嗯。”他应了一声，等着她的下文。
“我们高中三年，一直都是同桌。”杨蜜继续说着，语速有点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等高三结束，就要……各奔东西了。你肯定要去清华。我……我要去北电，学表演。
到时候，你的公司，你的事业，肯定会越来越忙。我在大学，肯定也要努力接戏，拍戏，也不会轻松。可能……我们会有好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不是见不到，是可能连坐下来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脚步也放慢了。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然后，杨蜜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林深。路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让她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清晰地映着林深的身影。周围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看着林深，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轻的颤音：“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和很多人一样，最后就因为距离，因为各自要忙的事情，慢慢地……就淡了，就散了，各奔东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