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约定
当杨蜜问出这句话，并想到这种可能性，心里就涌起一阵没来由的恐惧。
这种恐惧压过了对后天考试的紧张。
她怕的不是林深变心，也不是自己变心，而是怕那种无形的、名为“现实”和“成长”的力量，会悄无声息地把现在这份亲近和默契拉开，扯远，直到再也够不着。
林深也停下了脚步。他就站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不安和希冀交织在一起。
夜风拂过，带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想了想：
“以后的事情，我不敢给你百分之百肯定的答复。未来的变数太多，我现在说任何‘绝对’、‘永远’之类的保证，可能都是一种敷衍，是对我们俩的不负责。”
他顿了顿，看到杨蜜的眼神黯了一下，但依然倔强地看着他。他继续说道：
“但是，杨蜜，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希望的，并且憧憬的，不是一段短暂的、随着毕业就自然终结的校园恋情。我想要的，是一场能一直走下去，永不分手的恋爱。”
杨蜜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路灯下她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又忍不住偷偷看向他。
她攥紧了书包带子，声音又轻又快，还带着结巴：
“谁……谁，谁要和你谈恋爱了！不要脸！”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笑意。
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杨蜜被他看得更窘，脸烧得厉害，低头去踢地上根本没有的石子，嘴里嘟囔着：“谁要跟你……跟你那个了……我就是问问，怕以后不熟了，又没说要跟你……你少自作多情……”
“哦。”林深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那刚才是谁担心毕业以后见不着面、会淡了散了各奔东西的？”
“我那是……那是正常的人际关系担忧！”杨蜜梗着脖子，声音却越来越虚，“三年同桌，革命友谊，怕丢了不行啊！”
“行。”林深点点头，表情很配合地认真，“革命友谊，我记住了。”
杨蜜抬眼看他，对上他那双盛满笑意的桃花眼，知道自己越描越黑。她又羞又恼，伸手推了他一下：“不许笑！”
“没笑。”林深把嘴角往下压，但眼睛还是弯的。
杨蜜瞪着他，瞪了三秒，自己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咬着下唇，别过脸去，小声嘟囔：“……烦死了。”
林深没再逗她。他看着她侧脸上还没褪尽的红晕，声音放轻了些：
“我很懒的，不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断地从头开始，去认识新的人，建立新的关系，重新适应，重新磨合。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杨蜜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里的恐惧，好像被他这番话一点点熨平了。嘴角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她往前蹭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些，然后仰起脸，用一种软糯得能滴出蜜糖的声线，轻轻唤道：
“深哥哥~”
林深浑身一激灵，像是被微弱的电流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他最受不了杨蜜用这种调子撒娇，每次听到，理智都像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融化一大半。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颈，连呼吸都窒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应道：
“你……你……你说。”
杨蜜看着他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浓，像盛满了星星。她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
“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什……什么约定？”林深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
“我们约定好，”杨蜜的声音依旧软糯，但语气认真起来，“以后，不管我们各自有多忙，不管是在北京还是在外地拍戏，或者你在忙公司的事。
每个月，我们都至少抽出两天时间——如果实在不行，一天，甚至半天也可以——就我们两个人，什么都不管，不聊工作，不聊烦心事，也不去想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哪怕就是找个地方坐着发呆，或者一起看个无聊的电影，吃顿饭也好。就那段时间，只属于我们俩。”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这个约定，拉钩才算数。你敢吗？”
林深看着她伸出的、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纤细白皙的小拇指，又看看她眼中的认真和期待。
脸上的红潮慢慢退去，心跳却依然很快。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郑重地弯曲，勾住了她的。
“好。”他清晰地回答。
杨蜜笑了，笑容明媚灿烂，驱散了秋夜的寒意。两人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她开口。
“一百年不许变。”林深和她异口同声地接上。
尾音落下，两人勾着的小拇指同时用力晃了晃，然后大拇指抬起，准确地对印在一起。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一个小小的仪式就此完成，某种看不见的纽带被系得更紧。
“好了！”杨蜜率先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收不住，“走吧！”
回去的路上，气氛完全变了。
刚才那点淡淡的愁绪和不安烟消云散。
两人又开始像平时那样打打闹闹，你故意撞我一下肩膀，我假装绊你一下脚，笑声时不时响起，惊起了路边灌木丛里栖息的小鸟。
快到杨蜜家所在的胡同时，两人还在你追我赶。杨蜜笑着躲开林深虚张声势抓来的手，转身就往胡同口跑。
刚跑到胡同口，她一下子刹住脚步。
林深也追了上来，停在她身边。
胡同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是杨小林。他显然是出来等杨蜜的，手里还夹着半支没抽完的烟。
看到两人打闹着跑过来，他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爸！”“杨叔。”两人同时打招呼，气息都还有点喘。
杨小林点点头，把烟掐了：“放学了？复习得怎么样？”这话主要是问杨蜜。
“还行，该看的都看了。”杨蜜捋了捋跑乱的头发。
“林深也辛苦了，这么晚还送蜜蜜回来。”杨小林看向林深，语气和善。
“应该的，杨叔。”林深礼貌地回答，“那蜜蜜就交给您了，我先回去了。杨叔再见。”
“路上小心点。”杨小林嘱咐。
“爸，我们回家吧。”杨蜜挽住杨小林的胳膊，又回头冲林深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明天加油！”
林深笑着点点头，目送父女俩走进灯光昏黄的胡同深处，才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心里却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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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洗漱完毕，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关掉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杨蜜睁着眼睛，看着模糊的天花板，缓缓伸出右手，翘起小拇指，在黑暗里轻轻晃了晃。
好像还能感觉到刚才勾住另一个小拇指时的温度和力度。
她无声地笑了，对着黑暗，用气声轻轻说：“永远都不会变。”
城市的另一端，林深也刚躺下。
他抬起右手，看着在窗外微弱光线下显得模糊的轮廓，同样弯曲了一下小拇指。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把手放下，搭在胸口。心跳平稳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