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五年后
“都有。现阶段的市场竞争和政策方向，我看得见。更远的风险，我看不见。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同时应对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架构。”
“明白了。架构设计需要留有足够的冗余和对极端情况的处置通道。这不是教科书里的标准解决方案，但我可以做到。”
他看向布莱克，点了点头。
——————
接下来是报价和周期。
布莱克亲自开的口，语气很职业，但措辞显然经过斟酌。
“林先生，这个项目的标准报价体系如下：第一，核心架构设计及执行辅导，总费用六百万人民币，采用235支付节奏——签约后支付20%，中期交付支付30%，项目完成验收支付50%。
第二，我们非常希望与迅雷科技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
如果您选择签订为期三年的年度战略顾问协议，每年顾问费六百万人民币，那么本次架构项目的费用可以酌情减免，总包价一千万人民币，包含本次项目全部费用和第一年顾问服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价格，对应的是合伙人级别的资源配置和韦伯先生的亲自参与。按项目本身的复杂程度，配备项目经理加两位顾问的团队即可完成，标准收费在三百到四百万之间。
但考虑到韦伯先生对此项目的兴趣，以及我们对迅雷科技未来发展前景的高度认可，我们愿意以这个合作条件启动。”
翻译译完，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季青的面色平静，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一千万，对于当前任何一家民营企业都不是小数目。迅雷科技现金流充裕，但这笔钱依然需要掂量。
林深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把目光从布莱克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灰白的天色上。几秒后，他转回来，看着布莱克。
“时间呢？从今天算起，到架构落地、各子公司独立运营，需要多久。”
布莱克看向韦伯，韦伯看向那位北大沃顿背景的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清了清嗓子：“林先生，按标准流程，前期尽调和数据采集约三到四周，架构方案设计五到六周，法律文书起草和注册执行八到十周，后续系统对接和流程固化四到五周。最快最快，也需要五个月。”
“五个月太长了。我需要三个月。”
项目经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韦伯。
韦伯皱起眉。他没有立刻说“不可能”，而是反问：“林先生的时间压力主要来自哪些方面？如果可以了解，我们或许能找到压缩周期的切入点。”
“市场竞争。腾讯的新产品迭代周期是两个月，百度贴吧的增长曲线是按周计算的。我的架构晚一天落地，对手就多一天时间巩固阵地。”
他没有说假话，但也没有说全。韦伯从他的语气里分辨不出哪些是真话、哪些是保留。
沉默了几秒。
韦伯开口：“三个月，非常紧张。意味着尽调周期压缩到一周，方案设计和法务文书并行推进，注册执行必须启用加急通道，部分地区的政府审批存在不确定性。这个时间表，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我需要一个尽力而为的方案。”
韦伯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转头和布莱克低声用德语交流了几句。语速太快，翻译没有捕捉全。但季青注意到，布莱克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了某种妥协。
韦伯转回身。
“可以试试。”他说，语气比刚才更平，没有打包票，也没有推卸，“但付款节奏需要调整。项目费用改为442——签约后40%，中期交付40%，项目完成20%。顾问费改为半年一结，今年下半年费用与签约款合并支付。”
他顿了顿：“这是我能接受的底线。”
林深没有犹豫：“好。”
他站起身，向韦伯伸出手。
韦伯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干燥有力，握持的时间比正常商务礼仪略长半秒。他看着林深，说了一句德语。
翻译顿了顿，译道：“韦伯先生说，他很好奇，五年后林先生的公司会是什么规模。”
林深松开手，语气平淡：“到时候韦伯先生如果有空，可以亲自来看。”
韦伯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没有笑，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合作愉快。”他说。
“合作愉快。”
——————
会议结束，双方握手道别。布莱克亲自送到电梯口，客套了几句“期待长期合作”之类的话。电梯门关上，下行，季青才开口。
“这个报价，不算离谱。”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麦肯锡合伙人的标准日费率在八千到一万二美金之间，韦伯这种级别只高不低。
项目周期压缩到三个月，他们内部调配资源的压力很大，溢价合理。而且，我们确实需要一个有国际公信力的第三方来背书。”
林深点头：“嗯。”
“顾问合同呢？一年六百万，签三年就是一千八百万。值吗？”
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冷风灌进来。林深走出大堂，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车流。
“值。麦肯锡的行业报告和全球客户网络，我们自己搭，三年花三千万也未必搭得起来。他们有现成的。”
季青没有反驳。她站在林深旁边，也看着马路。
“以后常驻这边的战略顾问团队，归你管。用得好是刀，用不好是装饰品。”
季青点头：“明白。”
车开过来。张晨拉开车门，两人上车。翻译小周和金杜的陈律师坐另一辆车。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季青看着窗外，忽然说：“韦伯对你挺感兴趣。”
林深没有回应。
“他那种级别，不会为一个三百万的项目从欧洲飞过来。他在赌你。”
林深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背上。
——————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四点。
林深脱下大衣，挂在办公室门后的衣架上。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