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683
“第二名，683分，杨蜜。”
杨蜜攥着林深袖口的手猛地一紧。
“班级第二，年级第四，全市第七十八名。”
她愣住了。
然后，像一台被重新接通电源的机器，她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攥着袖口的手终于松开，换成两只手攥成拳头，举在胸前，无声地“耶”了一下。
林深侧头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她盯着黑板，盯着李老师，盯着那份看不见的成绩单，呼吸急促，像刚跑完八百米。
“683……”她小声重复，“683……”
“比上次月考提高了11分。”林深说。
杨蜜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亮得像里面点了一盏灯。
“老狐狸，”她的声音还压着，但尾音已经快飘起来了，“你知道683是什么概念吗？”
林深想了想：“离北大还有点距离。”
“谁要考北大了！”杨蜜恨不得敲他，“我现在可以安安心心准备艺考了！我可以——我不用天天做梦梦见数学考89分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飘，尾音往上扬，嘴角压都压不住。
然后她看着林深，用一种极其做作、极其刻意、极其嘚瑟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哎呀，你说这人啊，平时也没怎么努力，就随随便便考了个全市第七十八名。这要是稍微认真一点，可怎么办呀。”
林深没说话。他低头翻单词书，翻到第一页。
杨蜜凑过来：“你怎么不夸我？”
“683。”林深说。
“嗯嗯！”
“比你上次月考高11分。”
“嗯嗯嗯！”
“年级第四。”
“嗯嗯嗯嗯！”
林深转过头，看着她。杨蜜的脸凑得很近，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被顺毛的小动物。
“还行。”林深说。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整个脸都皱起来。
“还行？？就这？？”
“那你想要什么？”
“至少也得是太厉害了！天才啊！杨蜜同学你就是我的偶像！”
林深把单词书翻到第二页。
“做梦比较快。”
杨蜜气呼呼地转回去，但嘴角那点笑意根本没散。
她把成绩条从讲台传过来，小心翼翼地夹进那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里，和之前每一次的成绩单放在一起。
窗外，十一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微微扬起的侧脸上，落在成绩单那个用红笔写的“683”上，落在那只还带着她体温的蓝色笔记本封面。
她还在小声念叨着“683够北电了”“可以安心准备艺考了”“再也不用梦见数学考89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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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最后一个周末。
林深坐在迅雷科技的小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
左边那台屏幕上滚动着wAp端的实时访问数据，中间那台是狐狸空间后台的用户行为分析，右边那台开着和刘江涛的qq对话框。
“并发峰值到了多少？”他问。
刘江涛坐在对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刚才那波测试峰值是八千七百人同时在线。服务器响应时间平均1.2秒，最慢的机型——诺基亚3310那种——页面完全加载需要8秒左右，但能正常使用。”
“丢包率？”
“千分之三。主要是移动基站的信号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林深点点头，把目光转向中间那台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代表wAp端灰度测试用户的七日留存率。
那条线从第一天的百分之百，缓慢下滑到第七天的百分之六十七，然后开始走平。
“灰度用户反馈呢？”
侯健从旁边探过头，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A4纸：“我们拉了五百个测试用户，分布在二十个城市，各种机型都覆盖了。
反馈收集了三百多份。说慢的有，说卡的有，但没有人说用不了。最关键的是，这里面有八十多个人问，正式版什么时候上线，他们想推荐给朋友。”
林深接过那沓纸，快速翻了翻。手写的、打印的、手机短信截图粘贴的，五花八门。
有人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终于能在手机上偷菜了”，有人画了个笑脸，有人写“希望增加更多机型适配”。
他把纸放下，看向刘江涛。
“12月1号，同时上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刘江涛没有意外。他点了点头：“技术这边没问题。该压的测都压了，该修的bug都修了。上线前再跑一遍全量回归，没问题。”
吴迪在旁边接话：“抢车位那边也准备好了。新手引导、好友邀请奖励、排行榜系统、车辆改装系统——全量上线版本比内测版多加了三种车型和两个隐藏成就。运营那边预热文案已经写了三版，就等时间定下来。”
林深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中关村灰蒙蒙的天际线，几栋写字楼零散地戳在那里。
“12月1号，周三。上午十点，wAp端全量开放。中午十二点，抢车位全平台上线。给运营那边说，宣传节奏压到周一下午再启动，别提前给对手反应时间。”
“明白。”吴迪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林深转过身，看向白强。
“白哥，留一下。”林深说。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门关上，只剩他们两个。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
“公司的现金流，这个月盘点了吗？”
白强点头：“盘了。狐狸空间的虚拟道具收入这个月环比增长百分之十二，迅雷下载器的企业端续费率百分之九十三，LIN888导航站的广告分成稳定。
扣除下个月所有固定支出和wAp、抢车位的推广预算，账上可动用的现金还有……”
林深听完，点了点头。
“把这些钱，除了维持公司正常运转的必要部分，其他的，全部转走。”
白强愣住了。
他看着林深，等了一秒，两秒。林深没有解释。
“全部？”白强确认。
“全部。”
“转到哪儿？”
“和之前那笔一样的路径。”
白强没有立刻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笔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林总，”他的语气很慢，斟酌着措辞，“我知道我不该问。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他顿了顿。
“现在不是平时。wAp刚上线，抢车位刚上线，腾讯那边盯着我们，百度那边也在盯着。这个节骨眼上，账上不留足备用的钱，万一……我是说万一……”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林深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