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接力人与锚点
白薇沉默了几秒。
陆坤和程澈也沉默着。
三个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要求，不是怀疑他们。
相反，是保护他们。
刚才几个小时的讨论，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计划的危险性，毋庸置疑。
不然，不需要这么复杂的架构，不需要五层隔离，不需要备用载体，不需要熔断机制。
如果林深让白薇直接去接触一级代理人，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薇是林深的第一道防火墙。
说好听点，是执行者；
说难听点，就是替罪羊，是挡箭牌。
万一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她。
但现在林深说，你必须经过三层隔离。
这等于把白薇从最危险的接触层摘了出来。
不是没有危险了。
但至少，危险不会来自自己人。
白薇看着林深，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坤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想起刚才自己问的那些问题——关于资金流转，关于交易执行，关于团队安全。
林深每一个都回答了，每一个都答得让他满意。但真正让他放心的，是这个最后的补充。
三层隔离。
这意味着，就算将来有什么意外，他的人也不会被直接牵连。
程澈没有说话。但他看林深的眼神，和刚进门时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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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深叫了外卖。
不是什么大餐，就是附近一家川菜馆的几个家常菜。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蒜泥白肉，还有一盆酸菜鱼片汤。外卖盒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
林深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白酒，五粮液。
“喝点？”他问。
三个人都没拒绝。
酒倒上，菜摆好，四个人围坐在那张堆满文件的桌旁。
陆坤先举杯：“来，第一杯，敬什么？”
白薇想了想：“敬今晚。”
程澈点头：“敬今晚。”
林深笑了笑，举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许多。陆坤话多了起来，讲他在宁波那些年的故事，讲涨停板敢死队的那些人，讲市场里的腥风血雨。
白薇也放松了，聊起在高盛时的奇葩客户，聊那些为了避税无所不用其极的富豪。
程澈话最少，但每次开口都能让陆坤大笑。
林深听得多，说得少。但他一直在看，看这三个人之间的互动。
白薇和程澈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两个人都是顶级专业人士，说话简洁，直奔要害。
陆坤和他们不太一样，他更江湖，更随性，但他的问题总是最实际的。
这三个人，如果能磨合好，会是很好的搭档。
快十点的时候，酒喝得差不多了。两瓶五粮液见了底，陆坤还要再开，林深拦住了。
“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事。”
陆坤也没坚持，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深。
“林深，你今天说的那些，我都记着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陆坤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到底图什么？”
林深没说话。
陆坤继续说：“你才十八岁。迅雷做得那么好，不缺钱，不缺名。你完全可以在国内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互联网老板，娶你的小女朋友，过你的小日子。为什么要搞这么大？”
白薇和程澈也看着他。
林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从不喜欢画饼。以前没画过，以后也不想画。但这次，我必须让你们知道一个事实。”
他看着三个人，一字一顿：
“这事成功了，我们会被写进教材。不是那种冷门的，没人看的，而是各大商学院的教材，不是我们的名字，而是我们做的事！”
三个人都没说话。
“我不谈失败。不是我轻视对方，而是，我们没有失败的筹码。”
沉默。
然后陆坤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老子这辈子值了”的笑。
“行。”他举起杯，虽然杯里已经没酒了，但还是做了个举杯的动作，“那我陪你疯到底。”
白薇也笑了，端起茶杯：“陪到底。”
程澈推了推眼镜，也端起茶杯：“陪到底。”
四个杯子再次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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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灰雁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林深家里，带着一沓打印好的A4纸。那是他团队对陆坤和程澈手下每个人的调查报告。
林深一份一份看，看得很仔细。
有问题的，直接打叉。没问题的，打勾，标注“可用”。
一周下来，陆坤那边的人，筛掉了两个。程澈那边暂时还没开始招人，但灰雁已经准备好了完整的调查方案。
今天是周日，林深起得很早。他换了一身休闲装，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没问题，才拿起车钥匙。
车开到杨蜜家楼下的时候，杨小林和杨春玲已经站在门口了。
杨蜜正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
看见林深的车，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故意放慢脚步，慢悠悠地走过来。
林深摇下车窗：“磨蹭什么呢？上车。”
杨蜜白了他一眼，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韩莉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冲杨蜜点了点头。
杨小林走过来，敲了敲车窗。林深摇下车窗。
“小林，蜜蜜就交给你了。”杨小林说，“路上慢点开。”
“杨叔放心。”林深说。
杨春玲也走过来，隔着车窗叮嘱杨蜜：“到了给妈打电话。好好拍戏，别耍小性子。”
“知道了妈。”杨蜜在后座应着。
车启动，驶离小区。
杨蜜从后窗看了一眼，杨小林和杨春玲还站在门口，看着车的方向。她转回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出发了。”她说。
林深侧头看着她：“紧张？”
杨蜜瞪他：“我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拍戏。”
林深笑了笑，没说话。
杨蜜憋了几秒，终于忍不住了。
“好吧，有一点。郭襄这个角色，我很喜欢。我怕演不好。”
林深看着她，说：“演得好。”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对着镜子练。”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什么时候看的？”
“经常看。”
杨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韩莉在前面开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车上了机场高速。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有飞机的影子起起落落。
杨蜜看着窗外，忽然说：“林深。”
“嗯？”
“等我回来，你生日就过了。”
林深点头。
“那我给你补过。”
林深笑了笑：“好。”
车停在国际出发口。韩莉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杨蜜也下车，站在林深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走了。”杨蜜说。
“嗯。”
她转身，和韩莉一起走向候机楼。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冲林深挥了挥手。
林深也挥了挥手。
候机楼的玻璃门打开，又关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林深站在车旁，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风有点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驶出机场，汇入回城的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