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第一场
场次：第37场
就几句台词。
但杨蜜知道，这几句台词后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把日程表折好，放进羽绒服口袋。韩莉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韩姐，”杨蜜忽然开口，“你说我能演好吗？”
韩莉看了她一眼，说：“能。”
“你怎么知道？”
韩莉没回答，只是说：“去吧。我看着。”
杨蜜点点头，转身走向摄影棚。
摄影棚里的灯光打得有点晃眼。
杨蜜站在客栈布景中央，身上穿着那套鹅黄色的戏服，梳着双丫髻，鬓边垂着两缕碎发。她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心里有点数。
黄小明站在监视器后面，穿着杨过那身破破烂烂的戏服，双手抱胸，表情淡淡的。
刘依菲挨着他旁边，一身白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在看她。孔林和孟广美站在另一边，正小声说着什么。
王落勇也在，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演员，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摄影棚各处。
都在看她。
杨蜜知道这是为什么。一个新来的，还是第一次演郭襄这种有分量的角色，剧组里的人当然要看看，这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纯靠关系进来的。
关系户？她确实是。但能不能演好，那是另一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对面的钱薄身上。
钱薄演郭破虏，比她大一岁，也是新人，看起来有点紧张，正偷偷咽口水。
“别紧张。”杨蜜小声说，“就当对着你姐姐和妹妹说话。”
钱薄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副导演拿着场记板走过来，站在镜头前。
“第三十七场，第一镜，第一次！”
板子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开始！”
说书先生已经在台上开讲了。他声音洪亮，抑扬顿挫，讲的正是神雕侠在襄阳城外大败蒙古兵的故事。周围坐着的食客们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声。
杨蜜坐在桌前，右手拉着钱薄的衣袖，左手托着腮，身体微微前倾。她的眼睛盯着说书先生，眼神亮得发光，里面全是好奇和向往。
于明在监视器后面，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画框里。
这个眼神，对了。
“姐姐，你听你听！”杨蜜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急切，“他们说神雕侠能指挥百兽、杀尽蒙古兵，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她说着，右手松开钱薄的衣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但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说书先生的方向。
陈子函放下茶杯，眉头皱起来，语气不耐烦：“小孩子家家，听这些江湖传言做什么！黄河结冰路难走，快跟我回襄阳，别让爹娘担心！”
钱薄小声附和，拉了拉杨蜜的衣角：“二姐，大姐说得对，我们还是听大姐的吧，外面不安全。”
杨蜜猛地转过头，挣脱陈子函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撅起嘴，语气倔强：“我不！我就要去见神雕侠！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倔强，还有一点小孩子的赌气。
于明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候，长须鬼和大头鬼从人群中走出来。
长须鬼上前一步，双手抱胸，声音洪亮：“小姑娘，看你这模样，是真心想见神雕侠？”
杨蜜用力点头，眼睛瞪得更圆了，语气急切：“是啊是啊！大伯，你认识他吗？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大头鬼凑上前，笑着拍了拍胸脯：“哈哈，巧了！我们正要去见神雕侠，你跟我们走，保管能见到！”
杨蜜惊喜地拍手，整个人差点蹦起来：“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大伯！那我们现在就走！”
她说完就要跟着走。
陈子函厉声呵斥，上前想拉住她，脸色涨红：“郭襄！你敢！你一个姑娘家，跟这些不三不四的江湖人混在一起，成何体统！你今天敢踏出这客栈一步试试！”
杨蜜侧身躲开，叉着腰，仰着头，语气倔强又带着赌气：“我就要去！你管不着！神雕侠是英雄好汉，比你识货多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停！”
于明的声音响起。
摄影棚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监视器后面的导演。
于明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杨蜜两秒，然后说：
“这条过了。保一条。”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
过了。保一条的意思是，这条能用，但为了保险起见，再拍一条。这是导演对演员的认可，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她冲于明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原位。
第二次拍摄，和第一次几乎一模一样。但杨蜜知道，于明在看她能不能复制刚才的状态。
她能。
第二条拍完，于明点了点头。
“好，这条过了。休息十分钟。”
杨蜜长出一口气，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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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走出布景，就看见黄小明朝她走过来。
“演得不错。”黄小明笑着说，伸出手，“黄小明，杨过。”
杨蜜赶紧和他握手：“杨蜜，郭襄。黄老师好。”
“别叫老师，叫哥就行。”黄小明摆摆手，“我看过你的红粉世家，那个李小桃演得挺好的。”
杨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黄小明会看过那部剧。
“谢谢晓明哥。”
黄小明又和她聊了几句，问了几句学校的事，拍戏的事，然后拍了拍她肩膀：“好好演，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杨蜜点头。
黄小明刚走，刘依菲就过来了。
她比杨蜜想象的要瘦，一身白衣，脸上没什么妆。走近了，她冲杨蜜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淡，但不假。
“你好，刘依菲。”
杨蜜赶紧点头：“你好你好，杨蜜。”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两秒。
刘依菲忽然说：“你是哪一年的？”
“八六。”杨蜜说，“你呢？”
“八七。”刘依菲说，“那我比你小一岁。”
杨蜜笑了：“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妹妹？”
刘依菲也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一点：“也可以。不过拍戏的时候还是叫龙姐姐。”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刘依菲问杨蜜在学校怎么兼顾拍戏和学习，杨蜜说全靠同桌帮忙补课。刘依菲愣了一下，问同桌是谁。杨蜜说是林深，一个很厉害的人。刘依菲没再问。
正聊着，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娴静的中年女人走过来。
杨蜜认识她。刘依菲的妈妈，刘晓丽。
刘晓丽走到刘依菲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然后看向杨蜜，脸上露出得体而热情的笑容。
“你就是演郭襄的小杨吧？刚才那场戏我看了，演得真好，很有灵气。”
杨蜜赶紧微微欠身：“刘阿姨好。您过奖了，我还差得远。”
刘晓丽笑着摆摆手：“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要有自信。”她转头看向刘依菲，“茜茜，你和小杨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