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常态
“蜜蜜。”她开口。
杨蜜转过头：“嗯？”
“刚才那个男生，”刘依菲说，语气很轻，“是你朋友？”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同学。来给我送复习资料的。”
刘依菲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再问。
杨蜜转回头，让化妆师开始上妆。镜子里，她的脸慢慢被涂上脂粉，变成那个十六岁的郭襄。
摄影棚里，灯光已经调好。
于明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黄小明已经就位，坐在主位上，穿着杨过那身戏服。张伸、洋光、修革站在两侧，各自准备。
杨蜜从化妆间出来，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于明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第三十九场，第一镜，第一次！”
场记板一合。
“开始！”
黄小明从怀中取出三枚金针，指尖捏着，缓缓递向杨蜜，语气温和：
“郭襄，你我相遇即是缘分。这三枚金针，你收好。”
杨蜜双手接过金针，捧在手心，眼神好奇，轻轻摩挲金针表面：
“大哥哥，这金针……有什么用呀？”
黄小明嘴角微扬，语气郑重：
“见到金针，如见我面。无论你有什么愿望，只要拿出一枚金针，我必当尽力帮你实现，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食言。”
杨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喜，语气雀跃：
“真的吗？大哥哥，你说话算数？太好了！谢谢你，大哥哥！”
她双手紧紧攥着金针，嘴角笑得合不拢。
但于明在监视器后面，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的是杨蜜的眼神。
那不是看杨过的眼神。那眼神里的东西，比剧本里写的更深，里面有依赖，有信任，有一种“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确信。
郭襄看杨过，不该是这个眼神。但就是这个眼神，让这个镜头活了起来。
张伸凑上前，探头看向杨蜜手中的金针，声音洪亮：
“神雕侠，这小姑娘是谁啊？居然能让你送出三枚金针，真是好福气！”
洋光冷笑一声，双手抱胸，语气阴冷：
“哼，管她是谁，神雕侠愿意给，她就拿着，轮得到你多嘴？”
他眼神瞥向杨蜜，带着几分不屑。
修革笑着打圆场，语气油滑：
“潇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神雕侠慧眼识珠，这小姑娘看着机灵可爱，定是个好孩子。”
他转头看向杨蜜，拱手：“小姑娘，恭喜你啊。”
杨蜜微微低头，有些羞涩，小声说：
“谢谢各位大叔。”
“停！”
于明站起来。
摄影棚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说什么。
于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这条过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小杨，那个眼神，绝了。”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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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戏，杨蜜蹦蹦跳跳地跑到林深坐的角落。
“怎么样？”她在他旁边坐下，仰着脸看他，“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林深看了她一眼：“还行。”
“还行？”杨蜜眉毛挑起来，“于导都说绝了，你就说还行？”
林深点点头：“嗯，还行。”
杨蜜气鼓鼓地瞪着他。林深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行行行，你林大老板眼光高。看不上我们这些小演员的表演。”
林深没接话，只是嘴角还弯着。
杨蜜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我刚才把杨过想象成你。”她说，眼睛亮晶晶的，“不然对着黄小明那张脸，我真演不出来。太油腻了。”
她说着，学着黄小明的样子，眯着眼，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笑容。
林深看着她那副样子，差点笑出声。
杨蜜自己也笑，笑得弯下腰。
正笑着，一个人影走过来。
杨蜜赶紧收住笑，抬头一看，是黄小明。
“蜜蜜，”黄小明笑着说，“演得真好，那个眼神，把我吓了一跳。”
杨蜜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林深：“小明哥，这是林深，我同学。”
黄小明看向林深。
林深站起来，郑重地伸出手：
“黄哥，感谢。蜜蜜在片场，多亏你们照顾。”
黄小明握住他的手，笑着说：“小林客气了。是蜜蜜性格好，片场的人都喜欢她。”
他松开手，看了杨蜜一眼，又看了看林深，冲杨蜜眨了眨眼：
“蜜蜜，我就不耽搁你和你‘同学’的时间了。”
杨蜜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躲。
黄小明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注意一下。片场鱼龙混杂的，传出去对你形象不好。”
杨蜜点点头：“谢谢小明哥。”
黄小明摆摆手，转身走了。
刚送走黄小明，杨蜜就看见刘晓丽从片场入口走进来。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保温袋，正一个一个地分发给剧组的人。有人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热气腾腾的汤。
刘晓丽走到于明身边，递过去一袋，于明笑着道谢。又走到黄小明那边，给了两袋。然后她转过身，朝杨蜜这边走过来。
“小杨！”刘晓丽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把手里的一个保温袋递给杨蜜，“这是我炖的汤，趁热喝。”
杨蜜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刘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别客气。”刘晓丽拍拍她的手，“昨天那个影像，帮了我大忙了。要不是你表姐拍到的画面，那人渣可能就跑了。我一直想谢谢你。”
杨蜜捧着那袋汤，心里有点暖。
“刘阿姨，您太客气了。那是应该的。”
刘晓丽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深，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但没问什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去分发剩下的汤。
杨蜜捧着那袋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林深在旁边说：“这汤，喝吗？”
杨蜜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喝。”她说，“不喝白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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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林深没让杨蜜送。
“回去收拾行李吧。明天还要转场。”
杨蜜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那两个黑眼圈在暗影里没那么明显了，但疲惫还在。
“那你路上小心。”她说。
林深点点头，转身走向出租车。拉开车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
杨蜜也挥了挥手。
车开走了，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杨蜜站了几秒，然后转身上楼。房间里，韩莉已经把行李箱摊开，正在往里放东西。
“走了？”韩莉问。
“嗯。”
杨蜜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开始收拾。衣服叠好放进去，剧本放进去，那叠黄小明给的艺考资料放进去。动作很机械，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她知道这是以后生活的常态。他忙他的，她忙她的，抽空见一面，然后各奔东西。没什么好感叹的，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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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林深才把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从昨晚下飞机到现在，连续工作了快十个小时。他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身体有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