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脑瓜子嗡嗡的
王校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小林同学，你在杨教授这儿稍等一会儿。”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我去打个电话。”
林深站起来：“王校长您忙。”
王校长点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深看向杨小京。
杨小京放下茶杯，脸上带着点笑意。
“坐吧。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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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校长找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关上门，拿出手机。
拨号的时候，他的手都有点抖。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老王？什么事？”
是校长顾秉林的声音。
王校长深吸一口气，开口：
“校长，我在杨小京教授这儿。”
顾秉林“嗯”了一声：“去招那个林深？”
“对。”
“怎么样？定下来了？”
王校长沉默了一秒。
“校长，情况有点……复杂。”
顾秉林那边顿了一下：“怎么，他拒绝？条件开得太低？那还可以再加。”
王校长说：“不是条件的问题。那孩子……”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刚才跟我说，他可能没办法一直在学校上课。”
顾秉林说：“为什么？”
王校长说：“他说他从高一开始就开了家公司。大学期间要处理公司事务。”
顾秉林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创业的学生多了。不影响。”
王校长说：“我问了他公司叫什么。”
顾秉林没说话，等他继续。
王校长说：“他说叫杨木集团。产品是迅雷下载器、狐狸空间、LIN888导航。”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了。
王校长也没说话，等着。
过了好几秒，顾秉林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难以置信：
“你是说……那个迅雷？”
“对。”
“下载器那个？”
“对。”
“狐狸空间也是他的？”
“他说是。”
“LIN888呢？”
“也是。”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顾秉林开口，声音变了，不是之前的随意，而是带了点郑重的意味。
“他的家庭查过吗？”
王校长说：“查过，父母都是重庆的普通公职人员，父亲是经侦干警，母亲是初中老师。其他家庭成员都是普通人。”
顾秉林说：“白手起家？”
“杨教授说是。”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顾秉林问：“他成绩多少？”
王校长说：“从高一开始，每次大考小考，749.5。”
顾秉林吸了口气。
749.5，意味着语文作文扣了0.5分，其他全对。
三年，每次。
“他数学水平呢？”
王校长说：“杨教授说，和咱们丘成桐班的大四学生没区别。”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
过了很久，顾秉林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白手起家，三年做到这个规模。成绩还逆天成这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王校长说：“校长，那我们……”
顾秉林打断他：“你在那儿等着。”
王校长愣了一下。
顾秉林说：“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了。
王校长握着手机，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五分钟后。
当王校长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杨小京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只是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坐。”杨小京指了指沙发，“校长怎么说？”
王校长接过茶杯，在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才开口：
“校长一会儿到。”
杨小京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林深这样的苗子，校长坐得住才有鬼。
三个人重新落座，气氛却比刚才轻松了些。王校长没有再提招生的事，而是把话题一转。
“小林同学，我听杨教授说，你数学底子很好。”他端起茶杯，“平时看些什么书？”
林深说：“主要是基础的，华罗庚先生的《数论导引》，还有《数学分析原理》那些。最近在看冯·诺依曼的《博弈论与经济行为》。”
王校长眼睛亮了一下：“冯·诺依曼？看得懂吗？”
林深笑了笑：“半懂不懂。博弈论那部分还好，到后面数学推导就有点吃力了。当科普看。”
王校长哈哈笑起来：“你能当科普看，已经很了不起了。那本书我当年读研究生的时候看，都头疼。”
杨小京在旁边插话：“他去年跟我讨论过希尔伯特空间的问题。当时我还以为他只是翻了翻，后来发现他是真看进去了。”
王校长看向林深的目光里，又多了一点东西。
“希尔伯特空间？你学那个干什么？”
林深说：“量子力学的数学基础要用到。虽然现在不研究那个，但想着以后万一用得上，先打个底。”
王校长点点头，没再追问。
“小林同学平时看书，除了专业书，还看什么？”
“最近在看余秋雨的《文化苦旅》，还有王小波的《黄金时代》。之前把金庸的全集看完了。”
王校长笑了：“金庸我也看。最喜欢《笑傲江湖》。”
“我喜欢《天龙八部》。乔峰那段太悲了。”
杨小京在旁边接话：“你们俩聊金庸，我得站一边。我喜欢古龙，小李飞刀那种。”
“古龙的人物太飘，不如金庸的扎实。”
“飘有飘的好，意境到了就行。”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真的讨论起武侠小说来。林深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不多不少，正好在点上。
聊完金庸，又聊到当下的经济形势。
王校长问：“小林同学，你对现在的宏观调控怎么看？”
林深想了想，说：“软着陆这个方向是对的。但手段上，x Z色彩还是浓了点。S c的问题，最终还是要靠S c解决。”
王校长点点头：“那你觉得，今年经济增长能保八吗？”
林深说：“应该没问题。投资还在高位，出口也在恢复。关键是消费，得想办法拉起来。”
王校长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三个人就这么聊着，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王校长越聊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十九岁的高三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