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试探/A股
汪子瑜先开口，语气很随意：
“小林，最近你们公司动静挺大啊。”
林深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嚼完，才说：“是有点动静。”
汪子瑜看着他：“怎么样？撑得住？”
林深笑了笑：“汪哥这话问的，撑不住也得撑。”
汪子瑜也笑了，没再问。
苏哲开口，问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p2p的技术，我找人了解了一下。有点意思。”
林深看着他。
“有人跟我说，这技术将来会是方向。但也有人说，这技术就是钻空子。你怎么看？”
林深想了想，说：“技术本身没有好坏。用在正道上，就是好东西。用在歪道上，就是坏东西。”
苏哲点点头，没接话。
姜予筝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小林，我有点好奇。”
林深看向她。
“你现在每天看那些舆论，是什么感觉？”
林深想了想，说：“没什么感觉。”
姜予筝挑了挑眉。
“做该做的事。舆论不会因为我在意就消失，也不会因为我不在意就扩大。随它去。”
姜予筝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苏哲这时候端起酒杯，冲林深举了举。
林深也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喝了一口，放下。
苏哲开口，语气很随意：“小林，你还记得之前说过的话吗？”
林深说：“记得。”
苏哲说：“你说几年后，你旗下一个子公司，市值都能过百亿美金。”
林深点点头。
苏哲看着他，笑了笑。
“现在还是这么想？”
林深也看着他，笑了笑。
“还是这么想。”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苏哲移开目光，夹了一筷子菜。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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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蜜在旁边看着，听着。
她发现这些人说话，好像每一句都有两层意思。表面上在聊家常，实际上在问别的东西。表面上在关心，实际上在试探。
她看向林深。
林深的脸上一直很平静。不管对方问什么，他都答。答得不多，不少，刚好。有时候对方不问了，他也不急着找话说，就那么坐着，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喝一口茶。
她想起林深在车上说的话。
定力。
原来这就是定力。
她试着去分辨那些话背后的意思。问“动静”，是在问压力大不大。问p2p和涉黄，是在问有没有后手。问感觉，是在问心态崩没崩。问去年的话，是在问信心还在不在。
她想明白了，但又觉得自己想得太浅。
那些人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眼里的光，嘴角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有含义。但她看不透。
林深看透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看见林深坐在那儿，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心里忽然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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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慢慢散开。从公司聊到高考，从高考聊到大学，从大学聊到北京的天气。
气氛松弛下来。
汪子瑜开始讲他最近遇到的一个奇葩事，讲得眉飞色舞。姜予筝在旁边笑着拆台，说他自己就是那个奇葩。窦建跟着起哄，苏哲喝着茶，偶尔插一句。
林深也在笑，也在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杨蜜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每句话都有可能有深意，但又可能只是随便说说。你看不出来，听不出来，只能靠猜，靠感觉。
但她发现，林深在这里，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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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快九点，苏哲放下茶杯。
“小林，今天差不多了。”
林深点点头。
几个人站起来，准备散场。
林深忽然开口：
“几位哥哥姐姐，稍等。”
几个人看着他。
“有个事，想问问几位有没有兴趣。”
汪子瑜来了兴趣：“什么事？”
林深笑了笑，转向杨蜜。
“蜜蜜，去我车后座，把那个文件袋帮我拿进来。”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包间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苏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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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蜜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都看向她，又看向那个文件袋。
林深伸手接过，没有打开，只是放在自己面前。
“各位，”他开口，语气很随意，“对A股怎么看？”
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汪子瑜先开口：“A股？现在这个点位，不上不下的，有什么好看的。”
窦建跟着说：“对啊，一千一百点晃了快一年了，涨不动也跌不下去。”
苏哲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深。
姜予筝想了想，说：“机构现在的普遍看法是谨慎乐观。股改刚启动，长期是利好，但短期不确定性太大。加上宏观经济有降温迹象，企业盈利增速在放缓。”
林深点点头。
“资金面上，储蓄还是在往股市流，但速度很慢。公募基金发行遇冷，私募也在观望。外资那边，人民币不升值，他们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她说得很专业，和刚才那个温温柔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哲终于开口：
“小林，你想说什么？”
林深笑了笑，没回答。他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纸。
不是一份文件，是好几份，订在一起。他把它们摊在刚刚被服务员收拾干净的餐桌上。
几个人凑过来看。
第一页是一张图，A股指数的走势图，从2001年高点2245一路跌到2005年低点998，然后反弹到现在1100左右。图上画了好几条线，标注着不同的颜色。
林深指着那张图，开口：
“先说结论——牛市要来了。”
汪子瑜愣了一下：“什么？”
林深没理他，继续说：“不是普通的反弹，是真正的大牛市。”
苏哲盯着那张图，没说话。
姜予筝问：“理由？”
林深翻到第二页。
这一页上是一堆数据，Gdp增速、cpI、工业增加值、固定资产投资。数据旁边标注着红圈和箭头。
“宏观经济。2004年一季度Gdp增速冲到9.8%，过热了。所以去年二季度开始宏观调控，压投资，压信贷。现在看，调控效果已经出来——投资增速回落，通胀压力缓解。”
他指着数据上的红圈。
“最关键的是，这一轮调控是温和的，不是硬着陆。经济没有崩，只是降温。降温之后，下一步是什么？”
姜予筝接话：“重新升温。”
林深点头：“对。但需要催化剂。”
他翻到第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