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收获
这一页是关于上市公司盈利的数据。2004年A股上市公司整体净利润增长超过30%，2005年一季度同比增长也在20%以上。
“有人说企业盈利增速在放缓，”林深指着那些数据，“没错，是从30%降到20%，放缓了。但20%的增速，放在全球任何市场，都是高增长。”
他顿了顿。
“而且，这还是在宏观调控背景下实现的。等调控结束，需求释放，盈利增速会不会重新回升？”
窦建在旁边插了一句：“你这么说，好像是有道理。”
林深没接他的话，翻到第四页。
这一页是资金面的分析。m2增速、居民储蓄余额、公募基金仓位、qFII额度。
“资金面。m2增速一直在15%以上，钱很多。去哪儿了？楼市？现在调控。实体经济？产能过剩，不敢投。剩下的唯一去处，就是股市。”
他指着居民储蓄的数据。
“居民储蓄余额超过12万亿，而A股流通市值只有1万亿出头。只要有一小部分资金从储蓄挪到股市，就是巨大的增量。”
汪子瑜忍不住问：“那为什么现在没挪？”
林深看着他：“因为大家还在等。”
“等什么？”
林深笑了笑，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只有几个关键词，用红笔圈着。
股改——汇率——周期
“股改。”林深指着第一个词，“5月份已经启动试点。这是制度层面的根本性变革。大股东的利益和股价终于绑定了，以前那种掏空上市公司的动力会减弱，做市值的动力会增强。这是牛市的基础。”
他指向第二个词。
“汇率。人民币被低估，所有人都知道。升值是早晚的事，只是时间问题。什么时候升？不知道。但一旦升值，会带来什么？”
姜予筝轻轻说：“热钱涌入。”
林深点头：“对。国际热钱会涌入，推高资产价格。股市、楼市，都会被吹起来。这是牛市的催化剂。”
他指向第三个词。
“周期。中国经济的周期，全球大宗商品的周期，资本市场的周期。2001年到2005年，跌了四年。跌得够久，够深，估值够低。A股现在的平均市盈率不到20倍，很多股票只有10倍出头。这是牛市的起点。”
他把那几页纸往前推了推，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经济触底，盈利增长，资金充裕，制度变革，汇率预期，周期轮回。这些因素，现在正在同时出现。不是偶然，是必然。”
包间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窦建盯着那些数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汪子瑜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眉头拧在一起。姜予筝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一下，一下。
苏哲看着那几页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深。
那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一种他从未在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到过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来形容。
敬畏。
不是对林深的敬畏，是对这件事本身的敬畏。
如果林深说的是真的，如果牛市真的要来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林深了。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白手起家做到这个规模，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一个人，怎么能全才成这样？
懂技术，懂管理，懂资本，懂宏观经济，懂政策走向。
他把所有线索串起来，推出一个没人敢下的结论。
而那些专业机构，那些养着一群分析师的投资公司，现在还在谨慎，还在观望，还在说“不确定”。
苏哲深吸一口气，开口：
“林深，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
林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如果我把我们的资金交给你，你准备怎么收？”
“只做净值，不保本。赚了分我12%，亏了我一分不要。”
苏哲看着他，没说话。
林深也看着他，没有躲。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为什么是这个数？”
“因为我有信心。”
“那如果亏了呢？”
“亏了，你们就当看走眼了。我继续做我的公司，你们继续做你们的投资。”
苏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好。两亿。这是我们目前能抽出来的资金。明天就可以签合同。”
林深握住他的手。
“苏哥，谢谢信任。”
苏哲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来。
“不是信任。是……”他顿了顿，“是你让我没法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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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上，杨蜜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掠的灯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晚上的事，她大部分看懂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懂。
那些人问林深的问题，她听出来是在试探。但试探的是什么，她说不清。林深的回答，她听出来是在应对。但应对得好不好，她也不知道。
最后那个关于A股的演讲，她听了个大概。什么Gdp，什么m2，什么市盈率，什么汇率。每个词她都知道，但连在一起，她就跟不上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那些人被镇住了。
她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的。
林深忽然开口：
“今天有什么收获？”
杨蜜回过神，想了想，说：“他们一直在试探你。”
林深嗯了一声。
“汪子瑜先问你能不能撑住，是想看你是不是慌了。”
林深点点头。
“苏哲问p2p技术，是想看你对这个事的认知，有没有在给自己找借口。”
林深又点点头。
“姜予筝问舆论什么感觉，是想看你的心理素质。你说‘没什么感觉’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就变了。”
林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一点笑意。
杨蜜继续说：“最后苏哲问你那句话，‘还是这么想’，是想看你有没有因为现在的事改变之前的信心。你答了，他就放心了。”
“还有呢？”
杨蜜想了想，说：“后面那个A股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听不太懂。什么Gdp，什么m2，什么热钱，什么周期。就知道你说的好像很厉害，他们都听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