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各方应对
“我们仔细分析了蜜蜂视频现在的产品结构。”他用笔点着白板上的几行字，“表面上看，它继承了狐狸空间的所有业务——兴趣圈子、社交游戏、用户关系链。但核心逻辑已经完全变了。”
他画了两个圈。
“以前的狐狸空间，核心是社交。用户上来是为了和朋友互动，偷菜、抢车位、逛圈子。视频只是补充。”
他又画了一个圈。
“现在的蜜蜂视频，核心是内容。首页推荐的是视频，导航栏第一项是视频，用户注册后第一个动作也是看视频。兴趣圈子被放在二级页面，社交游戏入口更小，而且全部标注整改中。”
他顿了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主动放弃了社交主战场的争夺。”
旁边有人皱眉：“放弃？他们有五千万用户，凭什么放弃？”
技术总监摇头：“不是放弃用户，是放弃社交这个方向。他们把这五千万用户导到一个视频平台上，然后用视频内容把他们留下来。用户在蜜蜂视频里还是会互动，但互动的核心变成了这个视频怎么样，而不是你今天偷了我的菜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开口：“所以，他们和我们的核心赛道错开了。”
马画藤看着他。
“qq的核心是什么？是关系链。用户上qq是为了和朋友聊天，为了维系关系。qq空间也是一样，是为了展示自己、了解朋友。这是我们的基本盘。”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蜜蜂视频。
“蜜蜂视频现在做的，是让人看视频。用户之间的关系还在，但已经退居次要位置。他们不和我们抢关系链，他们抢的是用户的时间。”
另一个人接话：“时间也是资源。用户一天就二十四小时，看视频的时间多了，聊天的时间就少了。”
“但这不是直接对抗。我们可以做视频，他们也可以做社交。但现在他们主动退出了社交赛道，我们再去视频赛道和他们正面打，就变成了我们的进攻战。”
马画藤听着，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林深今年十九岁。”
所有人看着他。
马画藤继续说：“他十七岁成立狐狸空间，把一个产品从零做到五千万注册用户，只用了两年。不管他现在在做什么，哪怕他把赛道转到办公软件去，转到工业软件去，这都不是我们放松警惕的借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是，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新浪的Spaces还在那边盯着我们的高端用户，百度的贴吧也在蚕食我们的内容流量。我们没有能力同时在三条战线上作战。”
他转过身。
“蜜蜂视频的战略优先级，调到第三。”
众人点头。
马画藤继续说：“成立一个专项小组，时刻监控蜜蜂视频。他们有任何动作，我们都要第一时间知道。技术部那边，成立预研小组，开始搭建我们自己的视频软件。”
他看着技术总监。
“我现在看不到视频赛道该怎么发展，但是没关系。让林深去给我们探路。等他跑通了，我们进场收割用户就行。就像现在一样。”
技术总监点头：“明白。”
会议室里，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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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57网办公室。
周娟盯着电脑屏幕，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站着梁升和谭毅，三个人都是网易出来的，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今天这场面，有点超出预期。
谭毅先开口：“那个蜜蜂视频的FLV播放器，我看了。技术栈比我们领先至少两年。”
梁升皱眉：“两年？我们才刚上线两个月。”
周娟没说话，只是继续往下翻页面。
翻到公告部分，她的目光停住了。
“p2p技术授权……”她轻声念着，“迅雷把p2p技术授权给了所有视频网站？”
谭毅点头：“对。上个月收到的授权协议，我还给你看过。”
周娟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现在我们敢用吗？”
谭毅愣了一下。
周娟指了指屏幕上的新闻。
“狐狸空间因为p2p被骂成什么样了？涉黄、偷带宽、监管约谈、关站整改。现在谁敢用p2p，媒体那关就过不去。”
梁升苦笑：“所以他们用自己当碑，立在那儿给我们看。”
谭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娟靠回椅背。
“那个陈静……是真狠。”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坐直。
“行了，骂也没用。谭毅，刚刚我在专利网上查了，FLV的专利授权在瑞士，你每天飞过去，我们必须拿到。”
谭毅点头：“好。”
周娟继续说：“梁升，你去联系服务器供应商。既然不能用p2p，我们就只能硬扛。带宽、服务器、存储，全按最高标准配。”
梁升皱眉：“那预算……”
周娟说：“勒紧裤腰带。蜜蜂那边有迅雷和LIN888给他们输血，我们没有。但是……”
她顿了顿。
“他们能做的，我们也能做。慢一点，但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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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洋芋网办公室。
王微坐在办公桌前，面前也是一台电脑，屏幕上也是蜜蜂视频的首页。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我tm真服了”的笑。
旁边的人问：“老大，笑什么？”
“笑我自己。”
那人没听懂。
王微站起来，走到窗边。
“五年前我在美国，看着那些互联网公司起起落落。那时候觉得，创业就是要有想法，有技术，有团队。现在才知道，光有这些不够。”
他转过身。
“还得有命。”
那人还是没听懂。
王微解释：“我们四月十五号上线，比他们早几天。如果晚几天，如果我们上线的时候看到这个……”
他指了指屏幕。
“我们还有勇气做下去吗？”
那人想了想，摇头。
王微说：“所以我说，有命。”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喂，订一张去瑞士的机票。对，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对旁边的人说：
“FLV的专利，我们不能落后。还有服务器，赶紧去联系供应商。p2p那条路被他们堵死了，我们只能走笨办法。”
那人点头，转身出去。
王微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蜜蜂视频。
“周娟那边应该也在骂娘吧。”他自言自语，“骂吧，骂完还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