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马画藤往后靠了靠，等了几分钟。
“公司成立到现在，七年了。七年时间，我们从几个人做到现在两千人。业务从单一的qq，做到无线、互联网、互动娱乐、网络媒体……”
他顿了顿。
“但也到了该变的时候。”
坐在他右手边的张至东抬起头，看着他。
马画藤继续说：“现在的架构，是创业时候搭的。m线、R线、职能线，各管一摊。以前人少，业务少，这么管没问题。但现在呢？”
他扫了众人一眼。
“无线业务、互联网业务、互动娱乐、网络媒体……每个业务都需要独立决策、独立发展。再放在一个大筐里，谁都跑不快。”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
“所以我决定，改制。”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从今天起，公司实行bU制。business Unit，事业部。”
他指着文件上的结构图。
“企业发展系统，负责战略和投资。b线业务系统，下设四个事业部——b1无线业务、b2互联网业务、b3互动娱乐、b4网络媒体。”
他顿了顿。
“R线平台研发系统，下设R0平台研发部、R1即时通信线、R2搜索业务线。运营平台系统，智能系统，各司其职。”
张至东在旁边补充：“以后每个事业部独立核算，独立决策。事业部负责人直接向我汇报。”
“那现在的m线和R线呢？”
“打散，重组。人员跟着业务走。”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点头，有人开始翻文件。
马画藤等他们消化了一会儿，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成立一个新的独立部门——b5，视频部。”
有人愣了一下。
“视频？”
马画藤点头。
“对，视频。”
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调出一张图。
“技术部那边一直在开发一个视频项目，叫藤讯视频。之前只是技术预研，没有独立成军。现在，我决定把这个项目独立出来。”
他看着众人。
“技术部那边已经把基础框架搭好了。b5接过技术，继续开发。UI、交互、用户体验，可以借鉴蜜蜂视频。他们那个界面，用户喜欢。”
“pony，现在做视频，是不是早了点？”
马画藤看着他。
“是早了点。但林深进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你们看过蜜蜂视频的数据吗？日活五六百万，国内视频平台第一。林深比我们早走了两年，已经跑出几百米的距离。”
他顿了顿。
“我看不到视频的未来。说实话，现在谁也不知道视频会发展成什么样。但林深进去了，我们不能被甩得太远。”
张至东在旁边接话：“pony的意思是，让林深替我们淌路。等他跑通了，我们再进场收割。就像狐狸空间一样。”
马画藤点点头。
“所以b5的任务很明确：第一，把产品做出来，不能落后太多。第二，盯着蜜蜂，他们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跟。第三——”
他看着在座的人。
“派人去瑞士，找那个FLV专利基金会。最佳结果，拿下独家授权。把现在那几家平台都踢出去。”
“独家？我们能拿到吗？”
“如果拿不到独家，那我们就退一步。但是最低限度，也要拿到授权。钱可以开高一点。”
他走回座位，坐下。
“记住，我们不是在领跑，是在跟跑。跟跑的人，不能跑错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点头，有人开始记笔记。
——————
下午五点四十，北京，杨木集团。
林深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门被敲响了。
“进。”
王建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报告。
“林总，刚收到的消息。”
林深接过来。
报告只有三四页纸，标题是“藤讯组织架构调整简报”。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bU制。b1无线业务，b2互联网业务，b3互动娱乐，b4网络媒体。R0平台研发，R1即时通信，R2搜索业务。还有——
b5视频部。
林深的目光在那一行上停了两秒。
王建军没说话，站在旁边等着。
林深看完，把报告放在桌上。
“知道了。”
王建军点点头，转身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
林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回想。
前世，藤讯的第一次bU制改革，是什么时候？
2005年10月。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偶然的看到藤讯新闻，有一条就是藤讯改制。当时他还感慨，这么大公司，说改就改，有魄力。
现在，是2005年9月中旬。
提前了。
而且，多了个b5。
视频部。
历史上，藤讯视频是什么时候上线的？
2011年。
早了六年。
林深睁开眼睛。
他拿起那支黑色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然后嘴角慢慢向上微微扬起。
然后越来越大，这时候如果杨蜜在，一定能认出来——那是林深每次准备坑人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头发理了理，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
然后推门出去。
——————
走廊里，正赶上晚高峰下班。
几个员工从他身边经过，打招呼。
“林总。”
“林总再见。”
林深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电梯口，正好碰见张媛媛。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包，正准备下班。看见林深，愣了一下。
“林总？”
林深冲她笑了笑。
“媛媛姐，工作还习惯吧？”
张媛媛眨了眨眼，有点意外。
“习，习惯。挺好的。”
林深点点头。
“嗯。那就好。”
电梯来了。
林深走进去，冲她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
电梯门关上。
张媛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旁边一个同事走过来，也等电梯。
“怎么了？”
张媛媛回过神，看着那个同事。
“今天林总好像……挺高兴的？”
同事看了一眼电梯门。
“高兴？可能是季总和刘总要结婚了吧。谁不知道刘总在公司刚开始的时候就跟着林总了。”
张媛媛点点头。
“哦……”
电梯又来了。
两个人走进去。
但张媛媛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
林深平时对她，从来都是淡淡的。今天忽然叫“媛媛姐”，还问她工作习不习惯……
她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