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剧组在草原上搞了个小型篝火晚会。羊肉串、烤馕、马奶酒，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有人弹吉他，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杨蜜被拉着跳了好几圈，跳得满头大汗。
刘得凯坐在旁边，端着马奶酒，笑眯眯地看着她。
杨蜜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刘老师，你怎么不跳？”
“老胳膊老腿了，跳不动。”
杨蜜笑了。
刘得凯看着她，忽然说：“丫头，演得不错。”
杨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得凯举起马奶酒，和她碰了一下。
“干。”
杨蜜也举起来，喝了一大口。马奶酒的味道怪怪的，酸中带甜，后劲挺大。
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火星子往上窜，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
韩莉坐在对面，正在烤羊肉串。她把烤好的串递给旁边的场务，又拿起几串新的放上去。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有人喊：“蜜蜜，来唱歌！”
杨蜜站起来，跑过去。不知道谁塞给她一把吉他，她不会弹，就抱着，跟着大家一起唱。
唱的是《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调子不太准，词也记不全，但声音很大，很亮。
篝火烧到半夜才慢慢熄了。
杨蜜回到帐篷，钻进睡袋里。外面还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马在远处叫。她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天没亮，车就来了。
杨蜜把行李搬上车，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架子还立着。草地上有篝火烧过的痕迹，一圈黑色的灰烬，旁边是杂乱的脚印。风一吹，灰烬就散了。
她转身上了车。
车开了，沿着草原上的土路，往机场方向走。杨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边开始发白，太阳还没出来，草原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韩莉坐在旁边，递给她一瓶水。
杨蜜接过来，没喝，放在手里攥着。
车开了很久，久到她快睡着了，才看见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了高速，路就平了，车也稳了。窗外的景色从草原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村庄，从村庄变成小镇。
杨蜜看着那些变化，忽然觉得，这一个月在草原上的日子，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有风沙，有蚊子，有帐篷，有草原厕所，有夕阳，有星星，还有那一句“再来一条”。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带着田野的气息。不是草原的味道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林深发的消息。
“到涿州了说一声。”
杨蜜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她回了一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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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杨蜜从廊桥出来，拖着行李箱，脚步比在内蒙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韩莉走在她旁边，赵若尧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是杨蜜在机场买的特产。
取行李的地方挤满了人，同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站着等。
杨蜜刚把箱子从传送带上拎下来，赵若尧就凑过来了。
“蜜蜜，曾姐来了。”
杨蜜的手顿了一下，箱子差点脱手。
“曾姐？”
赵若尧点点头：“下午到的，比我们早。她说你拍了这么久，肯定累了，过来看看你。”
杨蜜把箱子立好，拉了拉拉杆。
“在酒店？”
“在酒店大堂等着呢。蜜蜜，曾姐对你可真上心。这段时间天天打电话问你情况，问吃得怎么样、睡得好不好、拍戏顺不顺利。我跟着她这么多年，没见过她对谁这么用心。”
杨蜜笑了一下，没接话，拉着箱子往外走。
剧组的车停在停车场，大巴和几辆商务车排成一排。行李装了一车厢，人坐了三辆车。杨蜜上车的时候，刘得凯已经在最后一排坐好了，冲她招招手。
“丫头，坐这儿。”
杨蜜笑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刘老师，您不休息一下？”
刘得凯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你呢？累不累？”
杨蜜说：“还行。就是腿有点肿。”
“正常。草原上跑了一个月，腿不肿才怪。回去拿热水泡泡，早点睡。”
杨蜜点点头。
车开了，从机场到涿州影视城大概四十分钟。车上有人睡着了，有人在小声打电话，有人看着窗外发呆。杨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没睡着。
她在想曾佳。
这段时间，曾佳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有时候是早上打，问她今天拍什么戏，天气冷不冷；有时候是晚上打，问她收工没有，吃没吃饭。语气永远是温温柔柔的，像个体贴的姐姐。
赵若尧说的没错，曾佳对她确实上心。
但杨蜜心里清楚，这种上心，不是无缘无故的。
车停在影视城门口的酒店楼下。剧组订的是一家三星级酒店。大堂里灯光昏黄，前台有两个服务员在办入住手续。
杨蜜拖着箱子进去，一眼就看见曾佳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盘起来，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到一半，显然等了一会儿了。
看见杨蜜进来，曾佳放下杂志站起来。
“蜜蜜！”
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瘦了。脸都小了一圈。”
杨蜜笑着拉住她的手：“曾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你还让我来？”
她拉着杨蜜在沙发上坐下，也不管旁边还有其他人。
“拍戏累不累？草原上条件那么艰苦，你受得了吗？”
杨蜜说：“还行。刚开始不习惯，后来就好了。”
曾佳摇摇头：“你呀，就是嘴硬。赵若尧跟我说了，你们在草原上住帐篷，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蚊子还特别多，你腿上全是包。”
杨蜜下意识地拉了拉裤腿：“没那么严重。韩姐带了药，抹了就好多了。”
曾佳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目光转向旁边站着的韩莉。
“韩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蜜蜜一个人在草原上，多亏你照顾。”
韩莉笑了笑：“应该的。”
“蜜蜜这孩子，有时候不太会照顾自己。你在旁边，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