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数字跳了一下，0.69元，比昨天高两分。老周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九点二十分，0.70元。九点二十五分，0.71元。竞价结束，高开3.2%。老周转过头，林深说：“等着。”
九点三十分，开盘。第一笔成交，0.71元。第二笔，0.715元。第三笔，0.72元。价格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笔比一笔高。成交量放大，每分钟都有几千手的单子砸进来。
九点三十五分，0.73元。九点四十分，0.75元。老周的手在发抖，回头看林深。林深还是那句话：“等着。”
十点整，价格冲到0.78元，开始震荡。卖盘涌出来，有人在出货。价格往下掉了一截，0.76元，又弹回去。十点半，0.80元。老周回头，林深摇头。
十一点，0.83元。成交量比昨天全天放大了三倍。大屏上的分时图拉成一条陡峭的线，从开盘到现在，一路往上。
老周终于忍不住了。“林总，要不要出一点？”
“不出。”
陆坤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手里的烟已经被捏断了，烟丝掉在地上。刘岩站在大屏前面，本子上的数字越记越多，手速跟不上价格跳动的速度。李彤盯着自己的屏幕，风控指标还在安全范围内，但波动率已经创了三个月新高。
十一点十五分，0.85元。十一点三十分，0.87元。上午收盘，0.88元，涨幅28%。老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刘岩合上本子，手指还在抖。
陆坤看着林深。“你不走？”
“不走。下午还会冲。”
下午一点，开盘。价格跳空高开，0.89元。买盘比上午更凶，上万手的单子一笔接一笔砸进来。一点十五分，0.90元。一点三十分，0.91元。两点整，0.92元。两点半，开始震荡。
卖盘多了，买盘也多了，价格在0.91到0.92之间来回拉锯。三点收盘，0.91元，涨幅32.3%。
老周看着屏幕，没说话。刘岩翻开本子算了一下，抬起头。“咱们的持仓，五千零七十万份，均价0.691。收盘0.91，浮盈一千一百一十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陆坤看着林深。“明天呢？”
“还会涨。”
“出不出？”
林深想了想。“不急。让利润跑一会儿。”
老周在交易系统里把预警线往上调了调。陆坤点了一根烟，这次点着了，吸了一口。刘岩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李彤关掉风控屏幕，开始整理今天的报表。
林深看了看表，快四点了。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先走了。明天看盘。”
陆坤点点头。老周冲他挥了挥手。刘岩说林总慢走。李彤也点了点头。
林深推门出去，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苏哥。”
苏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小林，忙不忙？”
“不忙。刚从一个朋友那儿出来。苏哥你说。”
苏哲笑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最近股市怎么样？”
林深没急着回答。电梯到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门关上，信号弱了一格。
“苏哥，你是问大盘，还是问别的？”
苏哲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跟你说话，不用绕弯子。我们投给你的那笔钱，在EtF里待了几个月了。大盘从一千点涨到一千一，赚了一点。我听子瑜说你在上海那边动作挺多。”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林深走出来，推开玻璃门，外面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苏哥，那笔钱我没动过。还在EtF里。”
“我知道。但你自己的钱，在动。”苏哲的语气没变，还是不急不慢的，“小林，我不是问你要不要跟。我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林深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一个卖烤红薯的推着车经过，香味飘过来。他想了一下，开口。
“苏哥，现在的市场，能看。但不是谁都能做。”
苏哲没说话。
“A股这个位置，往上的空间比往下大。EtF跟着指数走，指数涨，它就涨。不用选股，不用择时，不用操心。你们投的那笔钱，放在里面，稳稳当当。”
“那你自己的钱，为什么不全放在EtF里？”
林深笑了一下。“苏哥，我缺钱。”
苏哲那边也笑了。“你缺钱？3.3亿刚到手，你缺钱？”
“钱有去处。杨木那边现金流紧，我不能从集团抽血。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林深顿了一下，“EtF太慢了。我等不了。”
苏哲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直接？”
“对。”
“赚了不少吧？”
林深没瞒他。“九百多万。”
苏哲吹了声口哨。“还有吗？”
“权证，今天刚浮盈一千一百万。还没走。”
苏哲那边安静了几秒。“小林，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心痒？”
“苏哥，你们那笔钱，放在EtF里是最合适的。权证这东西，波动大，风险高，今天赚三十二个点，明天可能吐回去二十个点。你们不需要冒这个险。而且——”
他顿了顿，没说完。
“而且什么？”
“苏哥，你们几个家里的情况，你自己清楚。EtF是跟着大盘走，大盘涨，谁也拦不住。但具体到个股、权证，好说不好听。”
苏哲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替我们想得挺周到。”
“你们信任我，我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行。那笔钱就继续放在EtF里。你自己那边，悠着点。别太猛。”
“知道。”
“有空聚聚。窦建前几天还念叨你，说你最近怎么没影了。”
“好。忙完这阵，我去找你们。”
挂了电话。
林深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路边等出租车。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苏哲刚才的话——“你自己那边，悠着点。别太猛。”他笑了一下。
出租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酒店名字。车开动，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盘面。
成交量放大，价格突破，技术指标修复，市场情绪回暖。这根阳线，是转折点。后面还会有更高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