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来了吗？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没有一步是歪的。”
赵若尧张了张嘴。
曾佳继续说：“红粉世家让她露了脸，天下第一让她有了观众缘，幸福像花儿一样让她搭上了年代剧的线，北京童话攒了电影经验，神雕侠侣的郭襄是金庸剧里最讨喜的角色，王昭君直接就是大女主。
你看这个路径，配角、讨喜配角、年代剧、电影、经典Ip配角、大女主。每一步都像是有人算好的。”
赵若尧听着，没说话。
“现在不光是我，李晓婉、李绍红她们也在奇怪。杨蜜这资源，放在谁身上都得说一句好得过分。但问题是，公司这边，几乎没帮她做什么。”
赵若尧忍不住问：“那她这些资源怎么来的？”
“红粉世家是李绍红推荐的，天下第一是王京自己选的，幸福像花儿一样是孙丽推荐的，北京童话是公司通知她去试镜的，神雕侠侣那个事你也知道，是公司和张纪中那边资源置换的结果。王昭君，试镜通知发到公司，我让她去的。”
她顿了顿。
“每一部戏的来源都说得通，没有一部是凭空冒出来的。但这么多好资源，全部砸到一个人身上，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赵若尧想了想：“可能是她运气好？”
曾佳看了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还有一种可能，有人在背后帮她。”
赵若尧愣了一下。
“这个人帮她，不是心血来潮砸钱捧人那种。你看这个路径，不是直接拿钱砸，不是哪部戏火就塞哪部，是系统性的，先打底子，再铺路子，最后上台阶。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步都为下一步做准备。这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得懂行，得有人脉，得有耐心。”
赵若尧听着，表情变了。
“曾姐，你是说……”
曾佳没接话，继续说：“但是有几件事说不通。”
赵若尧看着她。
“第一，杨蜜的家庭背景。她爸是警察，她妈以前是老师，她大伯是清华教授。在演艺圈，这些人脉等于没有。”
她顿了顿。
“第二，如果她背后真有人，这个人图什么？”
赵若尧没说话。
“图色？你跟着她这么久，有人来剧组找过她吗？有人给她送过花吗？她收过什么礼物吗？没有。这个人要是真图色，不会藏得这么深。
而且你想想，有这种资源的人，年纪不会太小，大概率是有家庭的。有家庭的人，不可能跟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玩什么爱情游戏。风险太大，犯不上。”
赵若尧点点头。
“第三，这个人帮她，不是心血来潮，不是砸钱捧人，是系统性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一时兴起，是在长期布局。可他在布什么局？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能给他带来什么？”
赵若尧想了想：“那会不会是亲戚？她大伯那边的关系？”
曾佳摇头：“杨小京是清华数学系的教授，跟演艺圈八竿子打不着。”
“那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她就是运气好？”
曾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也有可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涿州影视城的夜景，远处几栋仿古建筑的屋顶在夜色里黑黢黢的，有几盏灯还亮着。
“还有一种可能。”她背对着赵若尧说。
赵若尧等着。
“她背后有人，但这个人和她之间的关系，不是我们想的那种。不是男女关系，不是亲戚关系，也不是老板和情人的关系。是另外一种。”
“什么关系？”
曾佳没回答。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
“你跟着她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她经常背着你打电话？或者有人来探过班？或者她收到过什么特别的礼物？”
赵若尧想了想：“打电话倒是没有。她有时候会一个人待着，但不像是打电话，更像是发呆。探班……没人来过。礼物也没有。她在剧组的时候，除了韩莉，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
曾佳点点头。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韩莉这个人，你再盯盯。”
赵若尧点头。
曾佳站起来，拿起风衣，披在肩上。
“行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杨蜜拍戏，你跟着。别让她觉得我们在查她。”
赵若尧也站起来：“曾姐，你觉得蜜蜜背后到底有没有人？”
曾佳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我得知道。”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把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曾佳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刷卡进去，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站在黑暗里，靠着门板，想着刚才和赵若尧的对话。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得通。
但就是太清了。
清得像有人提前打扫过。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是涿州的夜，没什么灯光，黑沉沉的。
她站了很久。
最后拉上窗帘，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有点疲惫。她拍了拍脸，转身出来，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赵若尧发来的消息：“曾姐，明天杨蜜的戏是上午九点。”
她回了一个字：“好。”
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房间暗下来，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红粉世家，天下第一，幸福像花儿一样，北京童话，神雕侠侣，王昭君。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没有一步是歪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如果真有人，这个人，到底是谁？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结果。外面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她看着那道白线，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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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号，上海的天终于放晴了。
大屏上，宝钢权证的分时图还没跳出来。昨天的收盘价停在0.688元。林深走到大屏前面，站住。陆坤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今天会动。”
陆坤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林深没回答，盯着大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