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她把豆浆杯子放下，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我之前一直觉得，她背后肯定有人。没有人在后面推，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不可能走得这么顺。一步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赵若尧等着她往下说。
“但是撕琴高娃这事，说不通。”曾佳的声音更低了，“撕琴高娃是什么人？她跟杨蜜非亲非故，进组之前根本不认识。
她帮杨蜜，是因为她看见了。看见这姑娘演戏好，看见她肯下功夫，看见她是个好苗子。这不是任何人安排的，是她自己挣来的。”
赵若尧想了想，说：“那之前那些戏呢，每一部都能说清楚来路。”
“是。每一部都能说清楚。”曾佳靠在椅背上，“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是太顺了。顺得不像真的。”
她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可如果她背后真的有人，撕琴高娃这一步怎么解释？那个人能安排李少红，能安排孙俪，能安排央视的选角？还能安排撕琴高娃主动给她介绍资源？”
赵若尧没接话。
曾佳摇摇头。“我想不通。”她站起来，端起餐盘。“算了，不想了。不管她背后有没有人，她现在是我们的人。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
赵若尧也跟着站起来。“那沈严那个戏……”
“回去查一下。”曾佳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等剧本发过来了，我看看再说。”
赵若尧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把餐盘放好，往餐厅外走。经过杨蜜那桌的时候，曾佳停了一下。杨蜜正在喝粥，低着头，没看见她们。
曾佳看了她两秒，然后继续往外走。
出了餐厅，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曾佳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天。赵若尧站在她旁边，等着。
“若尧。”曾佳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一个人的运气，能好到什么程度？”
赵若尧想了想。“不知道。”
曾佳没再说话。她走下台阶，往摄影棚的方向走。赵若尧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玻璃窗。杨蜜还坐在那儿，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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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佳和赵若尧的背影刚消失在餐厅门口，杨蜜就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找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撕琴老师给我介绍了一部戏！陈到明老师的戏！沈严导演的！”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她说她觉得我是个好苗子，不想我被埋没。”
手机震了一下。林深回得很快：“什么戏？”
“《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女一号，十九岁的大学生。”
“你看过剧本了？”
“还没。撕琴老师说会发到曾佳那里。我就是先告诉你！”
林深回了一个字：“好。”
杨蜜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一秒，正准备再发一条过去控诉他敷衍，第二条消息已经到了：“看剧本。喜欢就试，不喜欢就不试。”
杨蜜的嘴角弯起来。她又打了一行字：“老狐狸，你说我是不是运气太好了？”
这次回得慢了，过了十几秒才过来：“不是运气。”
杨蜜等着他继续，但那边没有下文了。她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个问号。
“是你演得好。撕琴老师看得见。”
杨蜜把手机攥在手里，低头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好几遍。
然后她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站起来，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叫“智囊团”的群。
她打了一行字：“各位哥哥姐姐！撕琴高娃老师给我介绍了一部戏！陈到明老师的！沈严导演的！”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个语气不够表达她现在的心情，于是又发了一条，全是感叹号：“啊啊啊啊啊啊啊！”
宁静第一个回：“什么戏什么戏？”
杨蜜打字：“《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女一号！”
白强发了个震惊的表情：“撕琴高娃老师？她怎么认识你的？”
杨蜜说：“在剧组认识的。她教我演戏，说我挺好的。”
苏菲发了一个大拇指：“蜜蜜厉害。”
张园说：“撕琴高娃亲自推荐，这分量不轻。”
陈静说：“蜜蜜，你这是要起飞了。”
杨蜜看着屏幕上一条一条跳出来的消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站在回收处旁边，端着餐盘，忘了放。
赵建民说：“陈到明的戏？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宁静说：“撕琴高娃推荐的，人家看的是蜜蜜的本事。”
白强说：“蜜蜜，你这是要红了。”
刘天泽说：“蜜蜜本来就红了好吗？云罗郡主现在多火。”
姜泽发了一个放鞭炮的表情。
杨蜜赶紧打字：“还没定呢！就是推荐我去试镜！能不能成还不知道！”
宁静说：“试镜怕什么？你王昭君都拿下了，还怕这个？”
苏菲说：“蜜蜜，好好准备。沈严的戏，我也看过，那个中国式离婚很好。”
杨蜜回了一个“嗯！”加一个握拳的表情。
她终于把餐盘放好，走出餐厅。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台阶上，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宁静在说“蜜蜜加油”，白强在说“等你回北京请客”，张园在说“好好准备，别飘”。她一条一条看过去，嘴角压不住的扬起。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深私发的消息：“别在群里聊太久。去准备。”
杨蜜愣了一下，打字：“准备什么？剧本还没到呢。”
“准备心情。撕琴老师给你介绍戏，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你值得。”
杨蜜看着那行字，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往摄影棚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