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宋俊豪的脸有点红。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深。
“林深,你那个蜜蜂视频,以后打算怎么发展?”
林深想了想。“先把内容做好。别的以后再说。”
宋俊豪点点头。“你这个思路对。不管做什么,东西要好。”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见过太多人,一开始就想怎么赚钱,怎么扩张,怎么上市。结果东西没做好,钱也没赚到。”
木易在旁边说:“你什么时候对商业这么有研究了?”
“没研究。就是看多了。”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买烤红薯,有人在等公交车,有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从人群里穿过去。
“我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见过太多起起落落。有的人起来得快,下去得也快。能留下来的,都是能沉住气的。”
林深没说话。
宋俊豪转回头,看着他。“你不一样。你虽然年纪小,但你不急。这个很厉害。”
“急也没用。”
宋俊豪笑了。“对,急也没用。”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菜扫得差不多了。宋俊豪看了看表,快九点了。他站起来,把外套穿上。
“差不多了,走吧。”
木易也站起来。林深从口袋里掏钱,宋俊豪一把按住他的手。
“我来。下次你请。”
林深看了他一眼,把钱包收回去。宋俊豪去前台结了账,三个人推门出来。街上的人少了,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
宋俊豪把皮夹克的领子竖起来,双手插进口袋里。“木易,你回宿舍?”
木易点头。“你呢?”
“我打车回去。”他转向林深。“你呢?”
“我走回去。不远。”
宋俊豪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改天再聚。”
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回头冲两个人挥了挥手。“走了。”
车开走了。木易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转回头看着林深。
“他这人,就是话多。”
林深笑了。“挺好的。”
两个人沿着路往回走。走到分岔口,木易停下来。“我往那边。”
林深点点头。“行。回头聊。”
木易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林深。”
“嗯?”
“你那个公司,真的做得那么大?”
林深看着他。“还行。”
木易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以后我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去找你。”
林深也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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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蜜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披在肩上。她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王启明发来的消息。
“蜜蜜,那部剧的消息,我目前只打探清楚了这些。你先看着,我这边还在收集。初步汇总发你邮箱了。”
杨蜜打字回了一句:“谢谢王哥。”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边,打开邮箱。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标题写着“《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项目信息”。她点开,页面上弹出一个长长的文档。
她没有急着往下翻,先打开浩方对战平台,点进冰封王座,找了个房间观战,然后把游戏开着,音量调低,按下Alt+tab切回邮件界面。屏幕上,游戏的声音还在,兵营出兵的声音、英雄升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笔记本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她开始看邮件。
第一页是出品方信息。主控:北京和爱嘉视广告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欢乐传媒。她的目光在“和爱嘉视”上停了一下,继续往下扫。监制:陈到明。导演:沈严。
第二页是更详细的背景。和爱嘉视的法人代表叫杜线,注册资金三百万,主营影视策划、广告制作。杨蜜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继续往下看,到第三页的时候,资料里多了一行注释。
“注:杜线系陈到明妻子。”
杨蜜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
她往后靠了靠,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杜线是陈到明的妻子。和爱嘉视是陈到明妻子开的公司。陈到明是这部剧的监制。这部剧的主控方是陈到明妻子的公司。
她的手离开触摸板,指尖开始在桌面上敲。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快不慢,和林深思考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把这个逻辑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部剧,表面上是和爱嘉视和欢乐传媒联合出品,但主控权在和爱嘉视手里。和爱嘉视是陈到明妻子的公司。
陈到明是监制。所以这部剧,实际上是陈到明自己攒的局。他投了钱,他盯着剧本,他找的导演,他要的不是一个打工的演员,是一个能把他这部戏撑起来的人。
她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是选角进展、投资规模、播出平台意向。她看得很快,没细读,脑子里一直在转另一件事。
她先把第一层想清楚了。
演技。
撕琴老师说这个角色是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和她现在年纪一样。她不能“演”这个角色,她得是这个人。不能有技巧,不能有设计,不能让人看出来她在用力。
王昭君她准备了三个月,李夫人她磨了半个月,这个戏如果要试,她得用另一种方法,就是把所有的准备都吃进骨头里,然后忘掉,试镜的时候,什么都不想。
第二层。
任何一部戏的女主角,都不会只靠演技。
这是撕琴老师没说的话,是潘虹老师没说的话,是陈家林导演不会说的话。但是林深教她的第一课就是没有无缘无故的馅饼。
王昭君是个意外,是陈家林要的纯净,纯净意味着没有背景、没有利益、没有被污染过。这个条件把所有人都筛掉了,她才能站到最后。
但意外之所以叫意外,是因为它不可复制。这部戏不一样。陈到明是监制,是他自己投的钱,他对这部剧的控制欲一定很强。他不会让一个完全没底的人来演女一号,那不是对这部剧负责,是对钱不负责。
第三层。
她又不能让陈到明觉得她是带资进组的。那种人他见得多了,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她也不能让他觉得她是个纯粹的新人,什么资源都没有,全靠一张脸。那也不对,那不叫纯净,那叫没底。
她的手指还在桌上敲。敲到第七下的时候,停住了。
她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