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玲从车里出来,理了理衣领,脸上带着笑。杨小林从最后一排下来,站在旁边,把大衣领子立起来,打量着这栋房子。杨蜜从另一边下车,羽绒服裹得紧紧的,帽子压着额头,围巾绕了好几圈。
林深站在车旁边,看见杨蜜下来,冲她招了招手。杨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陈晓琴拉着杨春玲的手,走到人群面前,笑着说:“来,我给大伙介绍一下。”
她指着杨春玲。“这是深深的岳母,姓杨,杨春玲。”又指了指杨小林。“这是深深的岳父,杨小林。”
杨春玲笑着说:“大家好,打扰了。”杨小林点了点头,也笑了笑。
大姑林建芬赶紧迎上来,拉住杨春玲的手。“亲家母,欢迎欢迎。路上累了吧?快进屋坐。”
“不累不累,路挺好走的。”
“这路还叫好走?颠得我屁股都疼。”她拉着杨春玲的手不放,“快进屋,外头冷。”
陈晓琴又指着一圈人,一个一个给杨春玲介绍。
“这是我姐,你跟我叫姐就行。这是我姐夫,姓周。”大姑父站在旁边,冲杨春玲点了点头。“亲家母好。”
“这是我弟弟,陈建国。这是我弟妹,姓王。”舅舅和舅妈走过来,舅舅笑着叫了声“亲家母”,舅妈拉着杨春玲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亲家母真年轻,保养得好。”
“这是我妹妹,陈晓丽。这是我妹夫,姓周。”小姨笑着叫了声“亲家母”,小姨父站在后面,也点了点头。
杨春玲一边听一边点头,嘴里说着“你好你好”,眼睛在每个人脸上过了一遍。
陈晓琴指着最后两个老人。一个老头,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站在堂屋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旁边一个老太太,也是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围着头巾,站在老头旁边。
“这是我爸,这是我妈。”
杨春玲赶紧走过去。“叔叔,阿姨,新年好。给您二老拜年了。”
林深的外婆拉着杨春玲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快进屋,外头冷。”
“阿姨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能吃能睡。就是腿脚不行了,走不远。”
外公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陈晓琴又拉着杨春玲,走到林建民的大姐面前。“这是建民的大姐,你跟我叫大姐就行。她姓林,林建芬。”
林建芬笑着说:“亲家母,路上辛苦了。”
“大姐好。”
陈晓琴挨个介绍了一圈,把舅舅、舅妈、小姨、小姨父都重新指了一遍。杨春玲一一笑着打了招呼。舅舅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杨小林。
“亲家,喝口茶,暖和暖和。”杨小林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舅舅说:“客气啥,一家人。”
陈晓琴介绍完了,又转过身,把杨蜜从林深身边拉过来,拉到人群前面。
“这是小深的女朋友,杨蜜。”陈晓琴笑着说,“蜜蜜,这是你大姑。”杨蜜笑着叫了一声“大姑”。大姑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姑娘真俊。多大了?”
“十九。”
大姑点了点头。“十九好,年轻。小深这孩子,从小就有出息,你看他找的女朋友,也这么出息。”
杨蜜脸微微红了一下。
大姑拉着她的手,一个一个地认人。这是大姑父,这是舅舅,这是舅妈,这是小姨,这是小姨父。杨蜜一个一个地叫,大姑父、舅舅、舅妈、小姨、小姨父,叫得乖,声音甜。
舅妈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蜜蜜,你演的那个《天下第一》,我们家孩子可喜欢看了。周颖,周洁,你们过来。”
周颖和周洁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站在杨蜜面前,眼睛亮亮的,想说话又不好意思开口。舅妈说:“你们不是天天说喜欢云罗郡主吗?人就在这儿呢。”
周颖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蜜姐好。”周洁也跟着叫了一声。
杨蜜笑了。“你们好。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颖,她是我妹,周洁。”
“周颖,周洁,好听。”周洁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蜜姐,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行。你有纸笔吗?”周洁摇头。杨蜜说:“一会儿找一张,我签给你。”周洁高兴地点头,拉着周颖的手晃了两下。
陈晓琴看着介绍得差不多了,招呼大家进屋。“进屋坐,外头冷。建国,你去看看杀猪匠来了没有。”舅舅应了一声,往村口的方向去了。
杨春玲被陈晓琴和大姑拉着,走在最前面。杨小林跟在后面,和林建民并排走着,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杨小林笑了一下。杨蜜和林深走在最后面,周颖和周洁跟在杨蜜旁边,一边走一边偷偷看她。
杨蜜注意到了,放慢脚步,跟她们并排走。她问周颖:“你上高几了?”
“高三了。”
“那今年要高考了。准备考哪儿?”
“想考重庆大学,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好好复习,肯定能。”周颖笑了一下,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看她了。
进了堂屋,里面已经摆好了两张圆桌。桌上铺着塑料桌布,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几盘切好的水果。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两边贴着对联,红纸黑字。窗玻璃上贴着窗花,剪的是福字和喜鹊。
陈晓琴把杨春玲和杨小林让到主桌的上座,自己坐在旁边,大姑坐在另一边。林建民坐在杨小林旁边,大姑父坐在他旁边。舅舅去村口接杀猪匠了,还没回来。小姨和小姨父在厨房帮忙,舅妈也在厨房忙活。
陈晓琴给杨春玲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亲家,喝杯热茶。”杨春玲双手接过来,道了声谢。陈晓琴又给杨小林倒了一杯,递过去。“亲家,喝茶。”杨小林接过来,端在手里。
大姑在旁边笑着说:“亲家母,你们北京那边过年热闹吧?”
“热闹是热闹,就是没什么年味了。城里今年不让放鞭炮,冷冷清清的。”
“我们这儿随便放。今天晚上十二点,放得震天响。”
杨春玲笑了。“那得好好看看。”
舅妈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香肠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笑着说:“亲家,尝尝,自家灌的。”
杨春玲夹了一片,吃了。“好吃。味道好。”
舅妈笑了。“好吃多吃点。”她又去厨房端别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