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颖和周洁拉着杨蜜去旁边的小房间看照片。
杨蜜被她们拉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深一眼，林深冲她点了点头，她跟着两个小姑娘进了小房间。
小姨从厨房端着一盆鱼出来，放在桌上，在陈晓琴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姐，小深这个女朋友，是明星？”
“对。现在还是北电的学生。”
“我看过她演的戏。演得挺好的。长得也好看。”
陈晓琴笑了。“人家孩子不光长得好看，人也懂事。”
小姨看了杨蜜一眼，杨蜜正被周颖和周洁拉着，在小房间门口看照片，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姨转回头，跟陈晓琴说：“小深有福气。”
“是。我们也有福气。”
杨春玲在旁边听着，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晓琴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亲家，一会儿杀年猪，你看着点，新鲜肉中午就能吃上。”
“行。我还没见过杀年猪呢。”
“那今天好好看看。”
舅妈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堂屋门口，朝外看了一眼。
小姨父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走到陈晓琴面前。“姐，老赵说杀猪匠到了。我出去接一下。”
陈晓琴点了点头。“去吧。”
小姨父转身出去了。
周颖和周洁拉着杨蜜从小房间出来了。杨蜜手里多了一张纸，上面签了名，递给周洁。
周洁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好了，才松开手。
杨蜜走回圆桌边，在林深旁边坐下。林深递给她一杯热茶，她接过来，双手捧着，喝了一口，暖和过来了。
“怎么样？”林深问。
“什么怎么样？”
“老家的感觉。”
杨蜜看着窗外的竹林，远处的山坡上有人在放牛，牛铃声从风里传过来，叮叮当当的。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看着林深，笑了。“挺好。”
堂屋里的茶还没喝完，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深的外婆坐在杨春玲旁边，正拉着她的手说话，忽然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老头子，你看谁来了。”
林深的爷爷奶奶从门口走进来。爷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帽子压着额头，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走得不快，但步子稳。奶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围着头巾，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往人群里看。
陈晓琴赶紧迎上去。“爸，妈，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奶奶没理她，眼睛在堂屋里扫了一圈，落在了杨蜜身上。杨蜜正站在圆桌旁边，手里还捧着那杯热茶，被奶奶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站直了一些。
奶奶直接走过来了，拉着杨蜜的手，就不放了。她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掌心里有厚厚的老茧，但握着杨蜜的手很轻，像怕捏碎了什么似的。
“你就是蜜蜜？”奶奶的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綦江口音，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奶奶好。”
奶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从手又看回脸，看得很慢，像在确认什么。“好，好。”她点了点头，拉着杨蜜的手没松开。“姑娘长得真俊。比电视上还好看。”
杨蜜脸微微红了一下。“奶奶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她转过头，瞪了林深一眼。“小深，你欺负她没有？”
林深站在旁边，愣了一下。“奶奶，我欺负她干嘛？”
“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杨蜜赶紧说：“奶奶，他没欺负我。他对我可好了。”
奶奶又瞪了林深一眼，才转回来，拍了拍杨蜜的手背。“那就好。他要是不好，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爷爷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杨蜜。林深走过去，叫了声“爷爷”。爷爷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杨蜜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陈晓琴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让爷爷奶奶坐下。奶奶拉着杨蜜的手不放，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杨蜜乖乖坐下了，奶奶问她多大了，问她上学累不累，问她拍戏苦不苦。杨蜜一个一个答，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十九了。上学不累，拍戏也不苦。老师们都挺好的，剧组的人也挺照顾我的。”
“十九好。年轻。”她顿了顿，又说：“你看你瘦的，下巴都尖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吃的。我吃得可多了。”
“多吃点。胖点好看。”
杨蜜笑了一下。“奶奶，导演也让我增肥呢。”
奶奶愣了一下。“导演让你增肥？那导演有眼光。”她拉着杨蜜的手，又看了一遍。“你手也凉。是不是穿少了？这大冬天的，得多穿点。”
“穿得不少了，奶奶。羽绒服厚着呢。”
奶奶摸了摸她的袖口，点了点头。“是挺厚的。”但她还是把杨蜜的手握在掌心里，给她暖着。
爷爷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院子里。大姑父跟在他后面，递了根烟给他，爷爷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没点。大姑父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坡，没说话。
堂屋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舅舅从村口方向回来了，摩托车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旧军大衣，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包口露出一截刀柄。杀猪匠到了。
舅妈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声：“来了来了。”转身回去烧水。
林建民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舅舅把摩托车停在空地边上，杀猪匠从后座下来，把布包拎在手里，冲林建民点了点头。
“林哥，猪在哪儿？”
林建民指了指院子后面的猪圈。“在后头，养了一年的，肥得很。”
杀猪匠说：“行。先把水烧上，我去看看。”
舅舅和杀猪匠往后院去了。林建民跟过去，大姑父也跟过去了。小姨父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捆绳子，也往后院走。院子里的男人们一下子少了好几个。
杨蜜坐在奶奶旁边，眼睛一直往院子那边瞟。
奶奶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想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