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靠在椅背上，“因为他需要这份政绩，他需要有人替局里解决那些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奥运前，维稳是第一位的。
有人在这个时候搞舆论操纵，不管操纵的是谁，影响的是社会秩序。他必须管。我们只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他可以管，而且管得理直气壮。”
杨蜜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又密了，光从车窗滑进来，在她的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亮线。她把手从林深掌心里抽出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慢慢敲着。
“那刘天蓝那边呢？她会怎么样？”
林深看着窗外，声音放轻了。“那要看她，还有她背后的那些人准备如何了。”
杨蜜嗯了一声。
车拐进了腊竹胡同，王建军把车速放慢，停在胡同口。杨蜜推开车门，回头看了林深一眼。
“深哥，你今天说的那些，我记下了。”
林深点了点头。杨蜜下了车，关上车门，转身走进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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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的风向在短短一天里彻底失控了。
最初的帖子还在讨论杨蜜和华汗的关系，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搬出华汉的家境，说他父亲在北京商界赫赫有名，说这样的家庭不会看上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有人说正因为人家有钱才看不上她那点名气，什么话都能找到对立的阵营。
吵来吵去，热度就这么上去了。
然后是第二波，比第一波专业得多。发帖的Id不再是新注册的账号，是有几年历史的老号，头像签名风格统一，发帖记录从几年前的剧评到最近的娱乐八卦，看不出任何水军痕迹。
帖子标题也变了，不再是“惊爆”“独家”那种用力过猛的词，变成了“理性讨论：杨蜜的资源到底是谁给的”。
主楼贴出了她从《红粉世家》到《神雕侠侣》到《王昭君》到《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的完整作品年表，红笔标注了时间节点，蓝笔标注了合作方，从李少红到张纪中到陈家林到陈道明，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踩着点往上走，不是运气好，是有人在背后推。
帖子末尾抛出一个结论：“这种资源密度，在圈里混了十几年的二线演员都做不到。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凭什么？”
评论区的风向变了。有人开始列举“我知道的内幕”，有人说“听剧组朋友说杨蜜在片场耍大牌，对工作人员爱答不理”，有人说“她跟剧组成员关系不好，跟谁都合不来”，有人说“陈道明那是没办法，签了合同硬着头皮拍的”，每一条都匿名，每一条都无从查证。
那些评论的语气不像是编的，太具体了。在哪场戏、哪句台词、哪个动作、什么表情，说得有鼻子有眼。那些细节如果是编的，编的人一定在片场待过。
刘天蓝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开了好几个窗口，论坛、贴吧、博客，一个都没关。她慢慢看着那些帖子的标题、主楼内容、跟帖走向，偶尔点开一条评论读几句，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满意，也看不出不满意。
站在窗边的刘天宝挂了一个电话，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天蓝姐，第三波水军已经进场了。现在各大论坛关于杨蜜的讨论帖，正面负面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九。
负面评论里，有三分之二是我们的人，三分之一是被带起来的路人。这个比例，刚刚好。再多就显得假，再少就带不动节奏。”
刘天蓝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新帖，标题是“杨蜜的清纯人设还能撑多久”。她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评论，把电脑合上了。
“节奏放慢一点。现在舆论已经起来了，不需要我们再推。让舆论沉淀一会儿。每天保持一定的更新量就行，不要集中在一个时段发，分早中晚三批，每批的主题错开，从人品、演技、资源、人脉，不同角度切入，让路人觉得这是自然发酵，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还有，你们现在不要局限在娱乐圈，要慢慢的上升议题到社会层面，这是我们来内地竖旗的第一战，要打得漂亮。”
刘天宝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没问题，天蓝姐，我来安排”
刘天蓝拿起茶几上一个淡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天兰要你好看”，下面是一行小字：天兰形象大变身电视节目系列企划书。
她把文件夹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企划书写得很细，从节目定位、目标受众到每一期的主题设计，从嘉宾人选、形象改造方案到电视台合作意向，每一页都有批注和修改痕迹。
她在香港做了几十年的形象顾问，给无数明星做过造型、策划过媒体方案，这次她打算把这套东西搬到内地来。
香港娱乐行业的颓势已经显现了。唱片卖不动，电影拉不到投资，电视台收视率年年下滑，艺人北上，导演北上，制作团队北上。她看得清楚，这块蛋糕会越来越大。她要的不仅仅是做几期节目，是在内地市场站稳脚跟。
她看了一会儿企划书，把它合上了，放在茶几上。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没有称呼，说了一句：“曹总到了。”她回了一个字：“请。”
门敲了三下。刘天蓝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曹珩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两盒茶叶的包装盒。
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不深，但很实在，是生意场上见多了人之后练出来的那种分寸感。
“曹总，久仰。”刘天蓝侧身让开。
“刘小姐，打扰了。”曹珩走进来，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来。刘天蓝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他面前，一杯自己端着。“曹总今天怎么有空来北京？”
曹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约了Lm的张园，还有九州和歌华的老总，一会儿碰一下。项目上有些事，需要当面沟通。”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正好听说刘小姐也在北京，就过来拜访一下。”
刘天蓝笑了笑，那笑容不长，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了。“曹总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