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警从她手里把护照取走了，放进证物袋，拉好封口，签字。
刘天兰看着那本护照被装进袋子里，被人拿走了，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她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冷冰冰的。她被带出房间，走过走廊，走进电梯，数字往下跳。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被她们的脚步声一盏一盏地踩灭。
刘天宝是在大堂被抓的。他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刚买的咖啡和几份三明治，没来得及喝。
走进大堂的时候，两个便衣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左一右走到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跑，腰被一只手按住了。那力度不大，但很准，正好卡在他使不上劲的位置。他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盖子崩开了，咖啡洒了一地，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渗开。
“刘天宝？你涉嫌参与非法经营活动，这是逮捕令。”
刘天宝的脸色变了，张嘴想喊，被按住了。他看着那杯洒掉的咖啡，嘴唇翕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他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金属在灯光下反着光，冰凉的。
他被带出宾馆大门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看着门口那辆停着的警车，看着打开的车门，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座椅。
他想起这些天跟刘天兰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一笔笔转账，想起那些水军公司老板在电话那头笑的声音。他的腿软了，几乎是被架着塞进车里的。车门关上了，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从里面也看不清外面。
孙强站在宾馆门口，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主路的车流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刘局，刘天兰和刘天宝都抓住了。证据链完整，人赃俱获。下一步怎么走？”
“按程序走。审讯、取证、移交。一步一步来，不要急。这件案子，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规，经得起任何人的审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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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全国多地警方的行动同步展开。
广州天河区一栋写字楼的深夜楼层里，几个人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几十个qq群聊窗口，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有人在群里发任务，有人在统计回帖数量，有人在给下线结算佣金。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了，穿着制服的警察涌进来，屋子里的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有人想删文件，有人想关电脑，有人想从后门跑。但后门已经被堵死了。领头的警察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搜查证。
“别动。全部抱头蹲下。”
没有人敢动。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停了。屏幕上的qq群窗口还亮着，最新一条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今晚加班，目标杨蜜，各小组按原计划执行。”消息发出时间，二十分钟前。
上海，浦东新区某写字楼。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几个年轻人正在电脑前忙碌。屏幕上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措辞一个比一个激烈。
那个戴眼镜的组长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还没开口，对方说了一句话，他的脸色变了，把手机放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门开了，警察走进来，他颓然的伸出了手。
成都，高新区某小区住宅。单元门口停了三四辆警车，没有鸣笛，没有闪灯。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几个人走到一扇门前，按了门铃。里面传来拖鞋声，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揉着眼睛，还没睡醒。
“谁啊？”
“警察。你是王某某？涉嫌非法经营，依法拘传。这是拘传证。”
他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空白，没说什么，换了鞋，看了一眼鞋柜上的全家福，然后也跟着走了。
杭州、南京、武汉、西安，全国十几个城市在同一个晚上亮起了警灯。
那些灯不刺眼，但亮得像一把把刚出鞘的刀。没有人鸣笛，没有人喊话，一切都在安静中进行，像一场早就排练好的默剧，台上的演员各就各位，台下的观众还在刷着手机，等着明天早上的新闻。
消息传到了北京的时候。刘义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路灯照得发白的街景。桌上的电话响了一声，他接起来，听了几句，嗯了一声。
他不知道那些被带走的人里有多少是刘天兰的棋子，有多少是某个水军公司的下线，有多少只是被雇佣来敲键盘的大学生。他只知道这些棋子落尽之后，那张网也该收了。
傍晚，北京，市局。刘天兰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日光灯白晃晃的，把墙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字照得格外清晰。
女警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她的手铐解开，固定在面前的铁环上。刘天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铐出的红印，没说话，没有表情，像一尊被从基座上拆下来的雕塑，放在一个她从未踏足过的陌生房间，等着被人重新审视。
孙强推门进来，在对面坐下，把一盏台灯打开，灯光直射在刘天兰脸上。她眯了一下眼，没躲。
“刘天兰，你涉嫌雇佣网络水军，散布虚假信息，操纵舆论，扰乱社会秩序。你这几天的所有行动，我们全程都有记录。证据确凿，你没有什么好抵赖的。”
刘天兰看着那盏台灯，光线太强，她的瞳孔缩成针尖。她没有看孙强，盯着那盏灯，盯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了。不是认罪，不是悔过，是认命了。
她开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孙强看着她。“你可以打电话。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要配合我们做笔录。做完笔录，你可以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