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等她们看完了，才开口。
“曹珩被传唤，加上广电那边随时可能下来的违规处罚，湖南时代明星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他看着季青和张园。“我准备收购这家公司。”
季青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她把资料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林深。
“林总，你是想通过Lm去收购？”
林深点了点头，说。“不能用双木资本，双木虽然是我控制，但大部分是外资，用双木去收购一家国内的影视公司，程序上会非常麻烦。”
“Lm的体量，吃下湖南时代明星，虽然有点困难，但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要吃？”
林深看了张园一眼。
张园把手里的资料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
“先说好处。第一，湖南时代明星手里有内容。它的剧库，几千集的版权，这是Lm目前最缺的。我们做内容，需要积累。光靠投新项目，太慢了。直接收购一家有内容储备的公司，是最快的路径。”
她顿了一下。
“第二，湖南时代明星的发行渠道。他们跟各大电视台的关系，是很多年攒下来的。而我们最终还是要通过渠道变现。
有好内容，没有电视台愿意买，也是白搭。湖南时代明星的发行网络，是我们花钱都买不来的。不是钱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人家用十几年建起来的渠道，我们花几年就能复制？不一定。”
林深没插话，让她继续说。
“第三，人才。湖南时代明星虽然老板不怎么样，但下面的人是有真本事的。制片、发行、宣传，这批人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经验、人脉、判断力，不是新人能比的。我们要做大，需要这样的人。”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坏处。第一，整合的难度。Lm和湖南时代明星的企业文化不一样，做事方式不一样。把两家公司捏在一起，磨合需要时间，时间就是成本。
第二，内容的价值。几千集版权，听起来很多，但值钱的没多少。大部分是过时的片子，播过一轮就没再播了。我们要花多少钱去评估这些Ip的真实价值？这是很大的工作量。
第三，发行渠道的依赖。湖南时代明星的发行渠道，与其说是公司的，不如说是曹珩个人的。那些人认的是曹珩，不是湖南时代明星。曹珩一倒，那些人会不会跟着走？不好说。我们买到的，可能只是一个空壳。”
季青把话接过去了。“从集团战略层面看，收购湖南时代明星，有几个优劣需要评估。”
“第一，产业链的完整性。杨木集团现在有迅雷做分发，蜜蜂做平台，Lm做内容投资。但我们在内容制作的上游，几乎是空白。
Lm投的项目，都是跟投，不是主控。我们没有自己的制片团队，没有自己的编剧资源，没有自己的导演库。收购湖南时代明星，可以补上这一环。从投别人变成自己也能做。这个转变，是质的飞跃。不是体量变大，是能力变强。”
她看着林深。“第二，内容储备的战略价值。视频网站的竞争，最终会从流量竞争转向内容竞争。谁手里有独家内容，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蜜蜂视频现在有流量，有用户，有技术，但没有独家内容。对手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但如果他们手里有我们拿不到的独家内容，局面就不一样了。
湖南时代明星的几千集版权，是我们构筑内容壁垒的基石。不是现在，是未来。当版权大战打响的那一天，手里有粮的人，才不慌。”
林深点了点头。
“第三，品牌价值。湖南时代明星不是一家新公司，是有积累的。它的名字，在电视台、在发行渠道、在观众心里，是有分量的。Lm是新公司，要做大，需要一个支点。湖南时代明星就是这个支点。不是取代Lm，是给Lm一个更强的背书。”
她翻了一页资料，把纸张拨到一边。
“再说劣势。第一，整合风险。我们不知道湖南时代明星的债务情况。曹珩这几年的投资，有不少是失败的。那些烂账、坏账、死账，会不会随着收购一起进来，是必须要查清楚的。
第二，人员流失。曹珩的团队，跟了他很多年。公司被收购，这批人会不会走？走了，我们买到的就是一个空壳。不走，他们能不能融入Lm的文化？需要时间和耐心。
第三，竞争对手。我们盯上湖南时代明星，别人也在盯。华谊兄弟、光线传媒、海润影视，哪家不是虎视眈眈？Lm的体量，跟华谊比，还是小。不是一口就能吞下去的，得慢慢来。”
张园在旁边点了点头。
林深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收购湖南时代明星，不是一个简单的买字。是资源整合，是战略布局，是我们在内容产业链上的关键一步。”他顿了一下。“你们觉得，现在是不是最好的时机？”
季青想了想。“曹珩刚被带走，湖南时代明星群龙无首，是最乱的时候。乱，就有机会。等他们理清楚，我们就没机会了。现在是最佳时机。不是最好，是最合适。”
林深看着张园。张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我不反对。但我有一个要求，收购之前，必须对湖南时代明星做全面的尽职调查。
财务、法务、版权、债务、人员，每一项都要查清楚。没问题，我们再动手。有问题，该砍的砍，该压的压。不能因为急着收购，就吃进一个烂摊子。”
林深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不太亮。外面中关村的楼群在灰蓝色的天际线下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塔吊在天际线上缓缓转动。
林深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份湖南时代明星的资料，翻到第一页看着公司的注册信息，看了一分钟，把资料合上。
“你们先回去准备。季总，你那边出收购方案。张总，你那边做尽职调查的清单。我们下周碰头。三天后，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季青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张园也站起来，拿起茶几上那沓资料。
“林总，那我们先下去准备资料。”
“嗯，去吧！”
季青和张园刚出门，张晨就进来，说,“林总，金杜的人来了，说是和您约好的。”
“嗯，让他们直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