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Lm娱乐。宁静的效率比平时还快。那段视频发出的同时，各大论坛的娱乐版块开始出现质量很高的分析帖。不是水军，是那种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一看就是真影迷写的长文。
帖子详细分析了杨蜜在试镜中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台词的停顿，把祝英台这个人物的性格拆解开来，她的叛逆、她的勇敢、她的聪明、她的矛盾。
帖子里引用了原着中祝英台决定女扮男装去读书的那一段内心独白，与杨蜜试镜时的表演片段做了对比。结论是两个字：神合。
论坛里，那些为杨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对比之下，杨蜜更像祝英台。”
“不是踩一捧一，是适合不适合的问题。董结很好，但不适合。”
“祝英台是热烈、明亮、有生命力的。董结太冷了。”
“张总在节目里说的话已经很委婉了，演技好但不太适合。”
“杨蜜那双眼睛会说话，祝英台就该是这样的。”
王启明在后台盯着数据，吩咐下去，该引导的引导，没放大董结的黑料，但把杨蜜的正面形象推上去就够了。
那些关于董结和梁超伟的帖子自然有人去挖，不需要他们动手。
“杨蜜祝英台试镜”在搜索引擎的排行榜上爬到了第四。蜜蜂视频的播放量在半小时内破了五十万。评论区有人在问“这戏什么时候播。”
“期待值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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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建国门外某酒店。曹珩正从酒店旋转门走出来，脸上还带着酒意，步子比平时大了些。
陈燕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笃笃笃的。酒局的客人还在包间里，曹珩提前告辞，不是累了，是觉得自己今晚的表现无可挑剔，该说的话说了，该敬的酒敬了，该搭的线搭上了，没必要多待。
陈燕看见那两个人。穿深色夹克，站在台阶下面的路灯旁边，不像是等人的，也不像是路过的。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另一个人双手垂在身侧，腰背挺直，目光落在曹珩身上。
曹珩也看见了他们。步子没停，但嘴角的弧度收了。
穿深色夹克的那个走上前一步，离曹珩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举到曹珩眼前。
“曹珩先生，我们是北京市公安局的。正在办理的一宗案件，需要您协助调查。请您配合。”
曹珩的脸白了一下。那白不是被吓的，是酒精催出来的红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之后露出来的底色。
“协助调查？什么案子？”
穿深色夹克的那个没有回答，侧身让开。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到了您就知道了。”
曹珩站在那里，脚像被钉在地上。
他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停在路边那辆没有标识的深色轿车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他上了车，车门关上了，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一下。陈燕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了。她站了片刻，才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而他们没看到的是，此刻，两个狗仔正在兴奋的对视，他们本来在等另一个明星，结果没等到，等到了曹珩。
随后一个自称“目击者”的帖子在凌晨时分出现在天涯。发帖人说在某某酒店门口看见曹珩被警察带走，“两个穿便衣的，一亮证件，曹总的脸都白了”。
帖子里没有照片，没有视频，但说得有鼻子有眼，像是亲眼所见。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说是造谣。
“无图无真相。”
“这种级别的老总，不会无缘无故被带走。”
争论持续到第二天早上，更多的“目击者”出现了。
新浪娱乐的编辑在凌晨两点接到线人的电话，挂了电话之后翻到曹珩的号码拨过去，关机了。他又拨了湖南时代明星的值班电话，没人接。
他发了条消息给同行，回复大同小异，联系不上。凌晨三点，新浪娱乐发了一条快讯，标题很谨慎，“网传湖南时代明星总经理曹珩被警方带走，新浪娱乐正在核实”。
搜狐娱乐和网易娱乐在凌晨跟进了。措辞大同小异，都加了“网传”“疑似”“正在核实”。
到了早上，那条“网传”已经变成了“确认”。不是官方确认，是“据知情人士透露”，“据湖南时代明星内部员工透露”，“据接近曹珩的人士透露”。各家的措辞不同，但意思差不多，曹珩被警方带走了，原因不明。
上午，消息在圈子里炸开了。有合作过的演员接受采访，说“不知道，不方便评论”。
有合作过的导演在电话里说“曹总人不错，应该是误会”。
有人在猜是不是经济问题，有人在猜是不是税务问题，有人在猜是不是跟换角的事有关。
有人在幸灾乐祸，有人在暗自庆幸，有人在打电话找关系，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林深正在办公室看蜜蜂视频的月度运营报告，张晨敲门进来把当天的报纸放在桌上，然后离开。
林深扫了一眼头版，没在意，翻到娱乐版。标题是“湖南时代明星总经理曹珩被警方带走，传与境外案件有关”。“境外”两个字在他眼皮底下跳了一下。林深放下报纸，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张晨的内线。
“张晨，帮我查一下，曹珩什么时候被带走的，在哪个酒店，谁来接的，现在在哪。”
张晨应了一声，挂了。林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想曹珩难道和刘天兰有关系？
这由不得他不联想，刘天兰是加拿大人，曹珩是湖南时代明星的总经理，两人应该都接到了梁超伟的委托。有联系也不奇怪。
内线响了。
“林总，查到了。曹珩昨晚十点半左右在建国门外某酒店被警方带走。具体原因不清楚，我托人问了下，是跟之前那个刘天兰的案子有关。警方那边还在审，没有对外公布。”
林深说知道了，挂了。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季总/张总，来我办公室一趟。”放下电话，他又按了另一个键。“张晨，把湖南时代明星的资料拿过来。”
季青和张园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季青先推门，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张园跟在后面。林深指了指沙发，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门又被敲响了。张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牛皮纸袋，放在林深的办公桌上，转身出去了。林深拿起那两个纸袋走到沙发边，在季青和张园对面坐下来，把纸袋递过去。
季青接过来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张园也打开了自己的那份。
“湖南时代明星的资料。”林深靠在沙发背上。“你们先看。”
季青翻得很快，手指在纸页上划过，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公司成立于1997年，注册资本两百万，法人代表曹瑛，曹珩的妹妹。
这几年制作发行的剧集不少，《水月洞天》《真情年代》《垂直打击》，口碑和收视都在线。张园看得很慢，看到某一页停下来，眉头皱了一下，又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