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
张园在走廊里站了两秒，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立刻往外走。她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翻到通讯录，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周律，我张园。”
周正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张总，你说。”
“集团这边刚定了一个收购标的，湖南时代明星影视。曹珩被带走的事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今天上午圈子里都在传。”
“对。林总的意思是通过Lm把它收了。现在需要尽快组建一支尽调团队，财务、法务、版权，三个方向都要有人。我们明天飞长沙，今天晚一点我们先把尽调的方向和框架碰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周正阳在记。
“没问题。金杜这边我亲自带队，法务这块我来负责。会计师事务所我联系德勤，他们在长沙有分所，本地化没问题，配合过很多次了，默契度够。”
“德勤可以。”张园靠在走廊的墙上，左手抱在胸前。“版权这块比较特殊。影视公司的版权评估跟普通无形资产不一样，需要有行业经验的人。你们那边有没有熟悉这个方向的？”
周正阳想了片刻。“有。我们所知识产权部的合伙人王静，之前做过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和慈文传媒的版权架构，影视版权这块她熟。我把她也拉进来。”
“好。那今天晚上八点，在杨木集团三号会议室碰头。我把Lm的法务和财务也叫上。”
“收到。晚上见。”
张园挂了电话，没把手机收回去，又拨了第二个。这次是Lm娱乐的法务总监，周敏。电话接起来，张园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周敏，明天出差。湖南，收购标的——湖南时代明星。你今晚八点来集团三号会议室，一起碰尽调框架。把合同模板和近三年影视公司收购案例的资料带上。”
周敏在那头应得很快。“好，我马上整理。财务那边要不要叫？”
“我叫。你先把法务这边的材料准备好就行。”
挂了电话，张园又拨了财务总监李珉的号码。他不在北京，前两天去了广州看一个项目，电话接起来背景音里有机场的广播声。
“张总，我这边刚落地。”
“Lm要收购湖南时代明星，明天尽调团队进场。今晚8点的碰头会能不能赶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张园能想象李珉在看手表。
“现在三点半。下一班回北京的飞机五点十分，落地七点半左右。我直接去集团，应该赶得上碰头会。”
“行。落地直接过来，杨木集团三号会议室。路上你先过一遍湖南时代明星这几年的财报，公开信息能查到多少查多少。我等下发你一份基础资料。”
“明白。”
张园挂了电话，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钮。电梯往下走，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把刚才那三个电话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金杜周正阳带法务加德勤做审计，王静负责版权评估，Lm这边周敏和赵建民配合。人员框架搭起来，剩下的是尽调的边界和重点。
想了想，她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是给李杨，金杜律所资本市场部的合伙人，杨木集团所有离岸架构和资本业务的主办律师。
电话接通，张园没说客套话，直接把湖南时代明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周正阳带队，王静负责版权评估。你帮我盯着点整体进度，尤其是跟Lm那边的法务对接。”
李杨在那头说没问题，又问了一句：“林总知道了吧？”
“就是他定的。”
李杨没再多问。杨木集团是金杜的战略级客户，从蜜蜂视频的VIE架构到FLV和那项技术的全球专利布局，所有法务都压在金杜这边。
去年Lm成立的时候，也是金杜给搭建的全套公司架构，标准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三会齐全，财务独立核算，人员独立编制，不是空壳，是实打实按正规影视公司搭的。
李杨对Lm的架构比张园还熟，因为章程就是他起草的。
“那就没问题。”
张园说好，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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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杨木集团顶楼，林深的办公室里，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站着两个人。
他们是刚从重庆回来的尽调团队。受林深委托，对重庆力帆足球俱乐部进行全面的尽职调查。
林深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抬起头。
“力帆现在的财务状况，最核心的问题是什么？”
穿深蓝色西装的那个往前走了半步。他叫郑维，金杜律所并购部的资深律师，这两年金杜经手的大大小小体育产业并购案，有一半是他主刀或参与过的。
“尹明善很诚实。”郑维用这个词开了头，“他没把我们当外人。尽调的第一天，他就把底牌亮给我们看了，力帆现在账面上一共亏了将近三个亿，如果刨掉力帆集团主业那边的输血，俱乐部本身早就资不抵债了。”
林深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真正压垮俱乐部的，是三支云南红塔的烟。”郑维翻开自己手里的备份文件，翻到某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当年重庆市政府牵头，让尹明善接盘了云南红塔留在重庆的一批球员，转会费没花多少，但工资直接翻了两番。
加上洋河体育场的维护费用、青训梯队投入、比赛差旅，一年运营成本三千万出头。门票和广告收入加起来不到一千万。剩下两千万是净亏。”
“洋河体育场的产权呢？”
“属力帆集团，不是俱乐部的。俱乐部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所以这块资产不能计入俱乐部本身的估值。”
林深点了点头。郑维继续说。
“但尹明善的态度很诚恳。他说如果有人愿意接手，他可以接受零转让费，条件是接手方承担俱乐部现有债务，并且承诺至少经营三年，不搬迁主场，不裁撤青训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