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旭哥，还有个事想麻烦你。Lm那边今年底之前有个电影剧本，是动作片，投资大概在七千万左右。因为是现代动作题材，尺度我们有些地方拿不太准。”
“麻烦什么。到时候你们把剧本拿出来，我让负责审核的同事帮你先把关。有什么问题直接现场解决，比你们自己猜来猜去强得多。都哥们，别客气。你要真跟我这么客气下去，以后咱俩还怎么相处。”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请你吃饭。万哥，你这个点还在单位，食堂还没开饭吧。要不中午出来？”
“改天改天。今天下午还有个会，中午得回去准备材料。对了，你那个奖，水仙奖那边暂时被压住了，你这边窗口期有了。具体能有多长，看他们文广那边补材料的速度。你抓紧。”
“明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吃剩的半盒米饭和一碗红烧排骨。
排骨是陈晓琴昨天让人捎过来的，说是给他改善伙食，还附了张纸条写着“别老吃食堂”。他把菜倒进炒锅里重新热了一下，就着白米饭简单吃了顿午饭。
洗了碗，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背上包出了门。楼下，张宏已经等在车旁边了，手里拿着他那本翻得发毛的笔记本，看见林深下来，用手里的本子指了指他，说了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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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联附近一家很安静的湘菜馆。包厢不大，一张圆桌旁边坐着四个人。
“章程你们几个都看了。老仲说得对，小林这个年轻人，做事有章法。四权分立这套东西，把权力拆得很细，评委团管专业评判，评审团有权驳回，主席团做最终裁定，纪委和联合监察组全程监控。
每一块都有明确边界，谁也不能越权。昨天我在家里翻了一遍，翻完之后我跟我老伴说了一句话：这份章程如果真能落地，以后国内所有奖项都得跟着改。”
“方向是好的，程序上的障碍也被小林那边的人扫得差不多了。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在这场局里，到底图什么？”
苏志武把筷子放在筷架上，看着在座的几个人，“周主席，我不是说泄气话。水仙奖去年找过我，让我推荐评委会人选，我推荐了三个，他们最后用了一个，还是安排在国际评委会里面当点缀。
说到底，这些奖项找我们，要的不是我们的专业判断，要的是我们这块招牌。挂着中传推荐评委的名字，显得他们有学术背景。
至于评委的意见有没有分量？那是另一回事。金鹰也一样，年年请我们的人去当评审专家，但最后决定名次的不是专家评分，是观众投票。
我们去了就是坐在那儿当吉祥物。所以这么多年，我们在影视评奖这个领域，有专业、有资源、有人才，唯独没有真正的话语权。”
“老苏说到点子上了。”徐翔点点头，然后接着说，“中戏培养了多少导演、演员、编剧。这些人拿了多少奖，我们学校没沾到一点光。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奖项平台。飞天是政府的，金鹰是市场的，水仙奖是上海文广的。
我们的毕业生拍出来的东西，到头来要去别人搭的舞台上排队。为什么不能是我们自己搭的舞台？
但我也知道，自己搭舞台，不是那么容易的。去年那个评奖管理办法你们都知道，主办资格卡得很死，事业单位不能主办，社会团体也不行。
光靠我们这几家，连第一个坎都迈不过去。小林那边已经把路探出来了，我们是协办，但协办跟主办在行业话语权上差了不是一个量级。
坦率地说，我们对现在的架构并不完全满意，但我们也知道，没有杨木那边的资源、人脉和抗压能力，这个奖连纸面上都活不下来。”
仲呈祥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茶，目光在三位一把手脸上扫过去。他在文联跟视协那边打交道打了很多年，这些人的痛点他太清楚了。
“各位，我比你们跟小林接触得早一些。这个人做事有个习惯，他给出去的承诺，从来不会落空。山茶花里学院派的声音能不能被听见，不取决于我们在主办名单里排第几，取决于评委团在评审流程里有多少不受干扰的判断空间。
这次章程里，评委委员会主席由影视学会的专家担任，评委团的抽取机制独立于主席团，评分维度由评委团自己讨论决定，这些都不是虚的。”
周巍峙夹了一块鱼头，慢慢嚼完。“老仲说得有道理。话语权这个东西，不是看你在主办名单里排第几，是看你手里有没有不受干扰的专业判断权。
如果我们真能把评委委员会做成这个行业里最权威的专业机构，以后不管是谁办的奖，都绕不开我们。”
“更重要的是，这次我们终于不是被施舍的一方。以前水仙奖找我们，给我们一两个推荐评委的名额，那是施舍。金鹰找我们，给我们几个专家评审的席位，那也是施舍。
山茶花不一样，我们是发起方。从第一页章程开始，我们就在桌上。这个差别，比什么头衔都重要。”
“还有一层。”李兴国把筷子放下，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山茶花跟其他奖项最大的不同在于，它的利益结构很干净。没有复杂的赞助商关系，没有电视台之间的博弈，没有资本方在幕后操纵。
蜜蜂视频是独家网络播出平台，他们的利益诉求很清晰，独播权和流量。
重庆市政府要的是城市文化名片。
文联、中传、中戏要的是学术话语权和人才输出通道。
三方诉求泾渭分明，互不冲突。这种干干净净的利益格局，是所有奖项梦寐以求的。我们也不用担心被资本裹挟。”
几个人的筷子在桌上空停了片刻。周巍峙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端起茶杯。“所以我们的诉求很清晰。我们要的是评委团在评审过程中的专业独立性不被削弱。
在这个基础上，其他的都可以谈。下午小林他们来的时候，我们也得把握好分寸，既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有多看重这个奖，也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太难合作。这件事如果谈成了，我们这几家，以后在影视行业就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阵地。”